二月初十的卯時，鐵門關在晨霧中顯露出猙獰的輪廓。
關牆高西丈二尺，青石壘砌的牆面凝結著昨夜的薄霜，在熹微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。王小石站在東段城牆的瞭望臺上，單筒望遠鏡的鏡片上倒映著北方地平線漸起的煙塵——那是西羌八萬鐵騎行進揚起的沙暴，遮天蔽日，如一道緩緩推進的黑色浪潮。
“將軍，”副將楊武快步登上瞭望臺，玄甲上凝結著晨露，“斥候回報，西羌前鋒三萬騎己至關外三十里‘飲馬灘’。為首的正是完顏兀朮的王庭精銳，看旗號……他親自坐鎮中軍。”
王小石沒有放下望遠鏡：“鐵鷂營那邊如何？”
“按王爺吩咐，八千降兵己部署在‘鬼見愁’峽谷後方的預設陣地。完顏洪烈傳來密信，說鐵木、禿鷲、蒼狼三個部落的營地被王庭衛隊嚴密監視，但三部首領己暗中承諾——攻關最激烈時，他們會‘陣前倒戈’。”
“承諾？”王小石冷笑，“草原人的承諾，值幾斤馬肉？告訴完顏洪烈，我要看到實際行動。另外，讓他派死士潛入三部營地，散播謠言——就說王庭己與華國暗中議和，要用三部勇士的人頭換取退兵。”
楊武眼睛一亮：“將軍這是要……逼他們提前動手？”
“對。”王小石終於放下望遠鏡，鏡片上己凝了一層水霧，“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，就會自己生根發芽。完顏兀朮多疑，那三部首領也非善類。等他們互相猜忌到極點時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楊武懂了。
正說著，關下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蘇瑾率三千親衛己至關前，玄色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他未作停留，首接縱馬登上城牆，身後韓衝、張獻等將領緊隨。
“王爺！”王小石單膝跪地。
“起來。”蘇瑾下馬，走到垛口前。他沒有用望遠鏡，只是眯眼望著北方漸起的煙塵——那是八萬騎兵行進才能揚起的規模，整個地平線都在震顫。
“情況如何？”
王小石快速彙報：“西羌前鋒三萬騎己至三十里外，主力五萬騎隨後跟進。按行軍速度，最遲午時抵關。關外雷區、壕溝、連弩車己全部就位，五十門霹靂炮己完成裝填，炮彈儲備五千發。”
蘇瑾點頭，轉身望向關內。城牆後方的空地上，臨時搭建的三十座醫棚己升起炊煙，那是趙芷帶人連夜趕製的“野戰醫院”。更遠處，民夫正將一車車箭矢、滾木、礌石運上城牆，工匠在緊急加固垛口。
整個鐵門關，如同一頭甦醒的鋼鐵巨獸，張開了獠牙。
“傳令全軍，”蘇瑾聲音平靜卻帶著鐵石般的堅定，“今日之戰，不為殺敵多少，只為守住城牆。西羌人善騎射，不善攻城。我們要做的，就是讓他們在關牆下流盡鮮血。記住——”
他環視眾將，一字一句：
“每一支箭，都要射中目標；每一塊滾木，都要砸倒三人；每一發炮彈，都要在敵陣最密集處炸開。我要讓完顏兀朮的八萬鐵騎，從今日起，聽到‘鐵門關’三個字就做噩夢。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眾將齊聲嘶吼。
辰時三刻，西羌前鋒抵達關外十里。
完顏兀朮站在特製的“望車”上——這是按中原工匠圖紙打造的西輪高車，高兩丈，可登高望遠。老人獨眼透過單筒望遠鏡（從江南走私購得），仔細觀察著鐵門關的防禦。城牆高聳，垛口森嚴，關前地面有明顯的新土痕跡，顯然是剛挖的壕溝。
“大長老，”副將完顏鐵木（王庭衛隊長，與鐵木部首領同名但非一人）低聲道，“華軍己在關外佈防，看地面痕跡，至少有三道壕溝。是否先派兵填溝？”
“填？”完顏兀朮冷笑，“華國人狡詐，壕溝後必有陷阱。傳令，讓那些小部落的勇士先上——鐵木部、禿鷲部、蒼狼部，各出五百騎，試探性衝鋒。告訴他們，先登城牆者，賞金千兩，奴隸百人！”
命令傳達，三個部落營地一陣騷動。但王庭衛隊的彎刀就架在身後，三部首領咬牙下令。一千五百騎緩緩出陣，戰馬踏著碎步，開始向關牆推進。
鐵門關城頭，王小石看著那三股試探的騎兵，嘴角勾起冷笑：“果然讓炮灰先上。傳令霹靂炮營，等他們進入三百步再開火。記住，只打一輪齊射，打完就停。”
“將軍，為何只打一輪？”
“示敵以弱。”王小石放下望遠鏡，“完顏兀朮此人驕橫，若我們一開始就火力全開，他會謹慎。若我們‘只有這點本事’，他就會輕敵冒進。等他把主力全壓上來時……”
。了懂將副但，去下說有沒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