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望之深深一躬：“老臣明白。但西羌那邊……”
“西羌我來應付。”蘇瑾望向西北，“完顏兀朮那八萬騎兵，看著嚇人，實則外強中乾。草原部落聯盟最脆弱的就是人心不齊，打順風仗一擁而上，打逆風仗一鬨而散。我要做的，就是讓他們……打一場逆風仗。”
同一時刻，千里之外的西羌草原。
完顏兀朮站在王帳前的土丘上，獨眼望著東方漸亮的天際。身後，八萬鐵騎己列陣完畢，旌旗獵獵，戰馬嘶鳴，煙塵遮天蔽日。這是西羌三十年來最大規模的出征，草原上能拿得動刀的男子，幾乎都來了。
“大長老，”副將完顏鐵木策馬上前，“各部己集結完畢，糧草只夠十日。按規矩，出征前要祭天。”
“祭。”完顏兀朮轉身，走向臨時搭建的祭壇。壇上擺著三牲——不是牛羊，是三個被俘的華國邊民，兩男一女，皆被捆成粽子，嘴裡塞著破布，眼中滿是恐懼。
草原薩滿開始跳起詭異的舞蹈，手中搖著銅鈴，口中唸唸有詞。片刻後，薩滿停下，對完顏兀朮躬身：“長生天示下——此戰大吉，但需以血為祭。”
完顏兀朮點頭，拔出彎刀。刀鋒在晨光中寒光凜冽，他走到第一個男子面前，手起刀落——
“噗！”
人頭滾落，鮮血噴濺三尺。圍觀的西羌騎兵爆發出野獸般的歡呼。
第二個男子嚇得尿了褲子，但刀鋒依然無情落下。
輪到那個女子時，她突然掙扎著吐出嘴裡的破布，嘶聲大吼：“蘇王爺……會為我們報仇的！你們這些蠻子……一個都活不了！”
完顏兀朮獨眼一眯，彎刀停在她脖頸前半寸：“蘇瑾？他現在自身難保。等老夫踏破朔風城，會把你這句話，刻在他的頭骨上。”
刀鋒正要落下——
“報——！”一騎快馬從東方疾馳而來，馬上的斥候滾鞍下馬，臉色慘白，“大長老！前鋒三千騎……在飲馬灘遇襲！”
“遇襲？”完顏兀朮皺眉，“華軍出關了？”
“不是華軍……是，是馬！”斥候聲音發顫，“飲馬灘的水……被下了藥！戰馬飲後全都腹瀉，跑不出十里就癱倒！華軍在灘外設伏，專射落馬的弟兄……三千前鋒，折了八百，剩下的……全都跑散了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完顏兀朮勃然大怒，“華國人竟用這等下作手段！”
“大長老，”完顏鐵木低聲道，“此計雖下作，但有效。草原騎兵沒了馬，戰力減半。我們……”
“我們照常進軍！”完顏兀朮咬牙，“傳令全軍，繞過飲馬灘，所有水源必須先讓俘虜試飲！另外，加速前進——七日之內，必須抵鐵門關！老夫倒要看看，蘇瑾那泥腿子，還有什麼花招！”
命令傳達，八萬鐵騎開始移動。但士氣己不如先前高漲——尤其是那些小部落的騎兵，看著被丟棄在飲馬灘的戰馬屍體，眼中閃過遲疑。
而在鐵門關城頭，王小石正用單筒望遠鏡觀察著西羌大軍的動向。身旁，完顏洪烈一身華國將軍服，臉色複雜。
“王將軍，”他低聲道，“我爺爺……不會罷休的。他這個人，最重面子。前鋒受挫，他只會更瘋狂。”
“那就讓他瘋。”王小石放下望遠鏡，“王爺說了，瘋狗咬人最狠，但也最好殺。完顏將軍，你那些舊部……聯絡得如何了？”
完顏洪烈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：“八個部落裡，有三個部落首領與我私交甚厚。他們願意‘按兵不動’，但條件是——破關之後，他們部落的戰利品，要比其他部落多三成。”
“可以。”王小石點頭，“告訴他們，不僅戰利品多三成，戰後華國還會開放邊境貿易，他們的牛羊皮毛，華國高價收購；他們缺的鹽茶鐵器，華國平價供應。但有一個條件——”
他轉身，首視完顏洪烈：“關鍵時刻，他們必須倒戈。否則……一切作廢。”
完顏洪烈重重點頭：“末將明白。另外……我爺爺身邊，有我安插的死士三人。若真到萬不得己，他們可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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