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成?”顧千秋眼中閃過精光,“好大的手筆。告訴朱家,這批鹽……我們顧家要三成。”
“可朱家那邊……”
“他們不敢不給。”顧千秋冷笑,“如今江南鹽路斷絕,朱家那些鹽倉早就空了。朔州的鹽,就是救命稻草。他朱家若想活命,就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管家領命退下。顧千秋獨自站在廳中,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,忽然輕聲自語:
“蘇瑾啊蘇瑾,你這一手……真是狠啊。用鹽掐住江南的命脈,用利益分化西大世家……這格局,比趙宸、趙睿那些天潢貴胄,高太多了。”
“但江南……不是那麼好吞的。”
他轉身,走到書案前,提筆寫下一封密信:
“致北境靖北王蘇瑾:江南願與朔州結盟,共抗齊王。條件——事後江南自治,顧家永鎮江州。若王爺答應,顧某願獻上‘神火飛鴉’圖紙,並助王爺……奪取江南八萬大軍。”
信寫完,裝入特製竹管。
“來人。”顧千秋喚來心腹死士,“把這封信,送到朔州。記住,寧可死,不可落入他人之手。”
“是!”
夜色如墨,覆蓋了整個江南。
而在漳州城外大營,王文淵正對著一封密信苦笑。信是趙睿派人送來的,只有八個字:
“暫緩進軍,靜觀其變。”
這位漳州老臣明白陛下的意思——等江南和齊王拼得兩敗俱傷,等朔州和西羌分出勝負,再出手收拾殘局。但這“靜觀”,要觀到什麼時候?
“大人,”副將低聲道,“探馬回報,齊王似要夜襲江州水門。我們要不要……提醒顧千秋?”
“提醒?”王文淵搖頭,“顧千秋那條老狐狸,比我們想得精明。他既然敢守江州,就必然留有後手。我們若提醒,反而暴露了在江南的暗樁。”
他頓了頓:“傳令全軍,繼續‘緩慢行軍’,每日只行二十里。另外,派人去接觸江南那些中小世家——告訴他們,忠義王殿下願保他們家族平安,只要他們……在關鍵時刻‘按兵不動’。”
“是!”
夜色漸深,江南這個富庶之地,即將迎來最血腥的一夜。
而在朔風城格物院地下密室,蘇瑾正對著一幅剛繪製完成的“西羌部落關係圖”。圖上用不同顏色標註著八個部落的勢力範圍、首領性格、部族矛盾,甚至還有各部之間的血仇。
“王爺,”蕭望之低聲道,“按完顏洪烈提供的訊息,這八個部落中,有三個與完顏兀朮有舊怨——完顏鐵木的部落曾被王庭吞併草場,完顏禿鷲的父親死於王庭內鬥,完顏蒼狼的妹妹被完顏兀朮強納為妾後自殺。這三人……是可爭取的。”
“不夠。”蘇瑾手指點在地圖上另外兩個部落,“完顏烈虎、完顏狂獅這兩個部落,雖然表面上服從完顏兀朮,但私下裡對王庭的橫徵暴斂早有怨言。告訴完顏洪烈,許他們戰後草場擴大三倍,王庭貢賦減半。”
“可這樣一來,西羌戰後就分裂了……”
“我要的就是分裂。”蘇瑾眼中閃過冷光,“一個統一的西羌,永遠是中原的威脅。一個分裂的、內鬥的西羌,才是好西羌。等打完這一仗,我們要扶持完顏洪烈當傀儡王,再暗中支援其他部落自立……讓草原亂上十年,給華國爭取發展時間。”
蕭望之深深一躬:“王爺深謀遠慮。但眼下……鐵門關只有兩萬守軍,要擋八萬鐵騎……”
“擋不住,也要擋。”蘇瑾走到沙盤前,手指在鐵門關外畫了一個圈,“這裡,‘白狼原’,地勢開闊,適合騎兵衝鋒。但若在這裡挖三道壕溝,溝底插滿尖樁,溝後佈置絆馬索……西羌騎兵的速度優勢,就廢了一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