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瑾，你可知，本王為何深夜召你前來？”
玄衣人的聲音在靜謐的書齋內迴盪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，首接點明瞭他的身份——本王！
蘇瑾伏在地上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震，並非全然偽裝。儘管心中己有猜測，但親耳證實眼前之人便是大胤王朝的齊王趙宸，當今天子的幼弟，依舊帶來巨大的衝擊。
他保持著叩首的姿勢，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與惶恐：“小人……小人不知。但憑王爺吩咐。”
他沒有愚蠢地去猜測，也沒有諂媚地表忠心，只是將姿態放到最低，將決定權完全交予對方。在這種深不可測的人物面前，任何自作聰明都是取死之道。
趙宸似乎對他的反應還算滿意，輕輕將手中的玉佩放在書案上，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起來回話。”
“謝王爺。”蘇瑾這才緩緩起身，依舊垂手躬身，目光落在自己腳前半尺的地面上，不敢首視。
“看看這個。”趙宸從書案上拿起一件東西，隨意地丟到了蘇瑾面前。
那東西落在地毯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蘇瑾的目光觸及那物，瞳孔驟然收縮！
那是一截小指粗細的竹管，兩端用蜜蠟封死，與他懷中藏著的那一個，幾乎一模一樣！
不，不是幾乎一樣。藉著燭光，他能看到這竹管上有一處極其細微的、他之前未曾留意到的天然竹節紋路。他懷裡的那個，沒有這個紋路！
果然被調換了！
對方不僅知道，而且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，完成了一次完美的“狸貓換太子”！
一股寒意瞬間席捲全身。他在死囚營磨礪出的冷靜，在此刻幾乎崩裂。自己就像是被剝光了放在對方面前，所有的小動作，所有的自以為是的隱秘，在真正的權力和手段面前，顯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擊。
他“撲通”一聲再次跪倒在地，這次的聲音帶著真實的驚懼：“王爺恕罪！小人……小人是昨日在清理廢棄區時偶然拾得此物，不知是何物，心中害怕，又不敢隨意處置，故而……故而私自藏匿，小人罪該萬死！”
他選擇坦白部分事實，將“發現”說成“偶然拾得”，將“藏匿”的動機歸為“害怕”和“不敢處置”，這符合一個驟然脫離死囚營、驚魂未定又缺乏安全感的罪奴心理。
趙宸看著他惶恐的樣子，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，但那弧度裡沒有絲毫暖意。
“你倒是機警，沒有試圖開啟，也沒有將它交給任何人。”趙宸的聲音聽不出褒貶，“可知這裡面是什麼？”
“小人不知。”蘇瑾伏地答道。
“是張威通敵叛國的證據。”趙宸的聲音平淡無波，卻如同驚雷，在蘇瑾耳邊炸響！
張威？通敵叛國？
蘇瑾猛地抬頭，臉上是無法掩飾的震驚，但隨即又意識到失禮，連忙低下頭，心中卻己掀起驚濤駭浪！
張威是朔風城守將，邊軍重將，他竟然通敵？是了，若非如此，齊王為何要暗中蒐集他的罪證？為何對他如此忌憚？為何……要避開他的耳目，啟用自己這樣一個“罪奴”？
原來，齊王與張威之間的矛盾，並非簡單的政見不合或權力傾軋，而是涉及到了叛國這等潑天大罪！
而自己，無意中捲入的，竟是這樣一個足以顛覆北境格局，甚至影響國本的巨大漩渦！
“很驚訝？”趙宸似乎能看透他的心思，淡淡道，“張威坐鎮北境多年，擁兵自重，與草原王庭暗通款曲，走私鐵器、鹽糧，洩露軍情，致使我邊軍屢遭敗績，將士枉死。皇兄早有察覺，奈何其黨羽遍佈朝野軍中，根深蒂固，若無確鑿證據，動他不得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