繳獲的數百匹戰馬被驅趕進關內臨時圈出的區域，如同注入一潭死水中的活泉，瞬間點燃了整個落鷹澗的氣氛。士卒們圍著這些膘肥體壯的草原駿馬，眼中閃爍著興奮與貪婪的光芒。在這個時代，一匹好馬的價值，有時甚至超過一條人命。更重要的是，這些馬代表著勝利，代表著希望，代表著他們這位年輕主將深不可測的手段和膽魄。
“將軍，如何處置這些馬匹？”韓衝看著躁動的馬群，難掩激動地問道。這些馬若能裝備部隊，落鷹澗的騎兵力量將得到質的飛躍。
蘇瑾的目光掃過馬群，又看向周圍眼巴巴計程車卒，心中己有決斷。
“挑出兩百匹最健壯溫順的，配給韓將軍麾下鐵騎營，替換劣馬，組建加強斥候隊。”蘇瑾首先確保了最精銳機動力量的裝備，這是維持戰場感知和發動快速打擊的關鍵。
“是！”韓衝精神大振，抱拳領命。他麾下鐵騎本就精銳，若再得良馬，如虎添翼。
“剩餘馬匹，”蘇瑾頓了頓，聲音提高，確保周圍豎著耳朵聽的軍官和士卒都能聽見，“登記造冊，暫由後勤統一餵養。此戰有功者，無論出身，無論此前是否觸犯軍規，皆按軍功記錄。待此戰結束，論功行賞！功勳卓著者，賞馬！賞銀！升官！”
此言一齣，全場先是一靜，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熱烈的歡呼！
“將軍萬歲！”
“誓死追隨將軍！”
尤其是那些原守軍士卒，他們大多出身寒微，在張威麾下備受盤剝，何曾見過如此明確、且觸手可及的封賞？戰馬、銀錢、官職！這些都是他們過去想都不敢想的東西！如今，這位玄將軍不僅帶著他們打贏了仗，還給了他們上升的通道！
戴罪營那五個剛剛挨完軍棍、被簡單包紮後抬過來的逃兵，此刻也掙扎著抬起頭，眼中燃燒起前所未有的火焰。戴罪立功！他們還有機會！
蘇瑾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一手握著冰冷的軍法利劍，一手捧著炙熱的功名利祿，恩威並施，方能驅虎吞狼，將這盤散沙凝聚成無堅不摧的戰爭機器。
他抬手壓下歡呼，臉色轉為肅穆：“但是！”
眾人立刻屏息。
“賞，必信！罰，必行！”蘇瑾目光如電，掃視全場，“若有虛報戰功、臨陣畏縮、私藏繳獲者，一經查實，立斬不赦！所得賞賜，盡數剝奪，累及家人！”
冰冷的殺意隨著話語瀰漫開來，讓剛剛沸騰的熱血稍稍冷靜，卻更加深刻地記住了規矩。
“謹遵將軍號令！”眾人齊聲應諾，這一次，聲音裡少了些許狂喜，多了幾分沉甸甸的責任與敬畏。
處理完戰利品和封賞事宜，蘇瑾立刻召集韓衝及幾名核心軍官，回到敵樓指揮所。
喜悅是短暫的，危機遠未解除。
“將軍，昨夜我們雖然大獲全勝，但也徹底激怒了左賢王。”一名負責情報彙總的影衛沉聲道，“據最新斥候回報，敵軍主力己開始向前移動，並在營前架設更多攻城器械，看樣子，是準備不惜代價，強攻了。”
韓衝看著地圖，眉頭緊鎖：“他們兵力依舊遠超我們，若不計傷亡猛攻，我們的壓力會非常大。箭矢、滾木消耗太快，火油更是所剩無幾。”
蘇瑾盯著地圖上敵我雙方的態勢，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。被動防守，永遠是劣勢。必須讓敵人有所顧忌，不敢傾盡全力。
“我們的優勢在於地利，和……他們不知道我們的虛實。”蘇瑾緩緩開口，“昨夜突襲，我們展現的是精銳小股部隊的戰鬥力。他們現在摸不清我們關內到底有多少這樣的力量，更摸不清我這位主將，下一步會捅向他們哪裡。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：“所以，我們不能讓他們安心攻城。要讓他們覺得，攻城之時，屁股後面也不安全。”
“將軍的意思是……繼續襲擾？”韓衝眼睛一亮，但隨即擔憂，“可他們必有防備，昨夜之法，恐難複製。”
“誰說要複製？”蘇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“明槍易躲，暗箭難防。襲擾，未必需要大隊人馬。”
他看向那名影衛：“挑十個最擅長潛伏、偽裝、用毒的好手，兩人一組，散出去。不必追求殺傷，目標是他們的斥候、落單的傳令兵、取水計程車卒，甚至是他們營地的水源、草料。用弩，用毒，用陷阱，怎麼陰險怎麼來。我要讓他們營地周圍，風聲鶴唳，草木皆兵！”
“明白！”影衛領命，眼中閃過興奮之色。這才是他們影衛最擅長的領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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