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篡朽》第25章 逆天之始(2)

作者:蕭山說·5個月前

而“內院”的特意提及,更是讓這別院本就複雜的局勢,蒙上了一層更深的迷霧。

他輕輕吸了一口氣,肋部的傷口立刻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,讓他額頭瞬間佈滿冷汗。但他強行忍住了,開始嘗試按照“鍛骨訣”的法門,極其緩慢地引導著那絲如同風中殘燭的內息,溫養著受損的經脈和傷口。

效率低得令人絕望,但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。

活下去,恢復實力,才能在這棋局中,繼續走下去。

不知過了多久,馬車終於停了下來。

車廂簾布被掀開,一股更加凜冽的寒氣湧入。老高那佝僂的身影探了進來,他沒有說話,只是伸出手,動作算不上溫柔,卻異常穩定地將蘇瑾從車廂裡扶了出來。

蘇瑾藉著他的力道,勉強站穩,視線依舊模糊,只能隱約看出這是一處極其僻靜的院落,西周是高牆,只有一扇低矮的小門。門前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,在寒風中搖曳,映出一個模糊的“癸”字。

一個穿著灰色布衣、面無表情、眼神空洞的老僕,如同幽靈般無聲地開啟門,側身讓開。

老高將蘇瑾交給那啞僕,低聲道:“人交給你了,按上面的吩咐辦。”

啞僕點了點頭,扶住蘇瑾,他的手臂乾瘦,卻異常有力。

老高看了蘇瑾一眼,那眼神複雜難明,最終只是沙啞地說了一句:“好自為之。”

說完,他轉身,坐上馬車,碌碌聲再次響起,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
蘇瑾被啞僕半扶半架著,帶進了這處名為“癸字號”的靜室。

室內陳設極其簡單,一床,一桌,一椅,點著淡淡的安神香。桌子上,果然擺放著幾個精緻的瓷瓶和一盞還冒著熱氣的參湯。

啞僕將他扶到床上,動作機械地開始處理他身上的傷口。他用剪刀剪開被血浸透的夜行衣,露出猙獰的傷口,然後用一種氣味清冽的藥水清洗,動作熟練而精準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
藥水刺激著傷口,劇痛讓蘇瑾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,但他死死咬住牙關,沒有發出一點聲音,只有額頭上不斷滾落的汗珠,顯示著他正承受著何等的痛苦。

清洗完畢,啞僕拿起一個白玉瓷瓶,將裡面淡綠色的、散發著濃郁藥香的金瘡藥小心翼翼地敷在傷口上。藥膏觸體,先是一陣極致的清涼,隨即化為溫潤,那火辣辣的疼痛竟奇蹟般地減緩了大半。

果然是御用之物,效果非凡。

接著,啞僕又用乾淨的白布,將傷口仔細包紮好。然後,他端起那碗參湯,遞到蘇瑾嘴邊。

蘇瑾沒有猶豫,藉著啞僕的手,小口小口地將溫熱的參湯喝了下去。參湯下肚,一股暖流迅速散開,滋養著他近乎枯竭的身體,驅散著那附骨之疽般的寒意。

做完這一切,啞僕對著蘇瑾微微躬身,便默默地退了出去,關上了房門。

室內,只剩下蘇瑾一人,以及跳躍的燭火,和空氣中瀰漫的藥香與血腥氣。

他靠在冰冷的床頭,感受著體內那絲微弱的內息在藥力作用下緩緩復甦,看著自己被包紮好的左手和肋部,眼神沉寂如古井。

野狼谷的生死一線,馬車上聽到的隻言片語,這神秘的癸字號靜室,齊王莫測的態度……

一切的一切,都指向一個更加波瀾壯闊,也更加兇險萬分的未來。

他輕輕抬起還能活動的右手,撫摸著懷中那半幅殘圖冰冷的邊緣,還有貼身藏著的、染血的玄鐵令牌。

“玄七……”

他低聲念著這個代號,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極淡、卻冰冷到極致的弧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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