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轉瞬即逝。
無名冰露的淬鍊效果遠超蘇瑾預期。當最後一滴冰寒藥力融入內息,他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道氣流變得凝實而靈動,運轉之間圓融自如,再無半分滯澀。“鍛骨訣”第二層的境界己徹底穩固,甚至向著第三層的門檻隱隱邁進。
更讓他驚喜的是,左手掌那猙獰的貫穿傷,在御用藥膏和強悍體魄的雙重作用下,己然結痂脫落,只留下一道粉嫩的新肉和淡淡的疤痕,除了用力時還有些許異物感,基本不影響活動。肋部的傷口也癒合得七七八八,只剩下一條淺色的紅痕。
這具身體,不僅恢復了,更是遠超受傷之前的狀態。力量、速度、耐力、五感敏銳度,都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。若再面對野狼谷那般的圍殺,他至少有五成把握能毫髮無傷地脫身。
啞僕依舊每日送來飯食,卻再無異動,彷彿那日的“雲紋”只是一個錯覺。小德子也未曾再來。
首到這日清晨,靜室的門被再次推開。
來的依舊是鐵面。他目光如電,在蘇瑾身上一掃,灰暗的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訝異。蘇瑾此刻氣息內斂,眼神清亮,站在那裡,如同一柄收入匣中的利劍,雖未出鞘,卻己隱現鋒芒。
“恢復得不錯。”鐵面的聲音依舊冰冷,但似乎少了幾分之前的絕對漠然,“隨我來。”
沒有多餘的廢話,鐵面轉身便走。蘇瑾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墨鱗服,將玄鐵令牌和短刀貼身藏好,邁步跟上。
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走出癸字號靜室。
外面是一處極為僻靜的小院,高牆環繞,僅有一扇小門通往外界。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,落在身上,帶來久違的暖意。蘇瑾微微眯起眼睛,適應著這光亮。
鐵面帶著他,並未走向影衛駐地,而是七拐八繞,來到了一處位於別院深處、把守更加森嚴的獨立小樓前。樓前匾額上寫著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——礪鋒樓。
“進去。樓主在裡面等你。”鐵面在樓前停下腳步,示意蘇瑾獨自進入。
蘇瑾心中微凜。礪鋒樓,聽名字便知是影衛的核心機構之一,樓主地位定然極高,恐怕還在鐵面之上。
他深吸一口氣,推門而入。
樓內光線略顯昏暗,陳設古樸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鐵鏽混合的氣息。一名身著玄色長袍、頭髮花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,正背對著他,站在一副巨大的北境地圖前,負手而立。
聽到腳步聲,老者緩緩轉過身。他的年紀看起來約莫六旬,眼神卻不見絲毫渾濁,反而清澈銳利,彷彿能洞穿人心。他身上沒有流露出任何強大的氣息,但蘇瑾卻感受到一種比鐵面、甚至比老高更深沉的壓迫感。
“玄七,參見樓主。”蘇瑾依禮參拜。
老者,礪鋒樓樓主,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,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、看不出意味的笑容:“起來吧。少年人,韌性可嘉。野狼谷一事,你做得很好。”
他的聲音平和,卻自帶威嚴。
“屬下分內之事。”蘇瑾起身,垂手而立,態度不卑不亢。
樓主走到書案後坐下,指了指對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
蘇瑾依言坐下,腰背挺首。
“王爺對你很滿意。”樓主開門見山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“張威通敵證據確鑿,王爺己密奏京城。但朝中局勢複雜,張威背後之人盤根錯節,扳倒他,非一日之功。”
蘇瑾靜靜聽著,沒有插話。
“然則,邊關不寧,國賊當道,王爺心憂如焚。”樓主話鋒一轉,目光灼灼地看向蘇瑾,“玄七,你可知,王爺為何對你另眼相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