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瑾沉吟片刻,道:“因屬下與張威有仇,背景簡單,且……尚有幾分可用之力。”
“不錯,但不止於此。”樓主眼中閃過一絲讚賞,“更因你懂得隱忍,知進退,關鍵時刻,更有放手一搏的膽色。在這北境,在這朝堂,缺的從來不是猛士,而是懂得何時藏鋒,何時出鞘的智者與勇者。”
他拿起書案上一封火漆密信,遞給蘇瑾:“這是你的新任務。”
蘇瑾接過密信,並未立刻拆開。
“信中所載,是張威麾下一名心腹校尉的罪證。此人名喚趙千鈞,掌管朔風城東門守備,亦是張威走私鏈條上的關鍵一環。”樓主的聲音壓低,帶著一絲冷意,“你的任務,不是殺他,而是‘說服’他,讓他成為我們的人。必要時,可動用一切手段,包括……他妻兒的性命。”
蘇瑾握著密信的手微微一緊。這任務,比野狼谷的偵查更加兇險,也更加……陰暗。不僅要首面張威的核心黨羽,還要行脅迫之事。
“當然,若事不可為,或他冥頑不靈……”樓主的聲音平淡無波,“你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滅口。蘇瑾聽懂了未盡之言。
“屬下明白。”蘇瑾將密信收入懷中,臉色平靜。
樓主看著他,忽然問道:“你傷勢初愈,可需再調養幾日?”
蘇瑾抬起頭,目光銳利如刀,拱手道:“稟樓主,玄七……己然出鞘!”
樓主聞言,撫掌輕笑,眼中精光閃爍:“好!好一個己然出鞘!去吧,影衛會給你必要的支援。記住,此事關乎王爺大計,只許成功,不許失敗!”
“是!”
蘇瑾起身,行禮,轉身大步離去。
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樓主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,重新看向那副北境地圖,目光幽深。
“蘇瑾……蘇哲之子……呵呵,這北境的水,是越來越渾了。王爺,您這步棋,究竟是福是禍……”
……
走出礪鋒樓,陽光刺眼。
蘇瑾眯著眼,感受著懷中密信和短刀冰冷的觸感。
說服,脅迫,滅口。
齊王的刀,終於要染上更濃的血色了。
他輕輕活動了一下左手,指關節發出細微的脆響。
嘴角,勾起一絲冰冷而決絕的弧度。
出鞘便出鞘。
這世道,本就容不得半分仁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