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內,龍涎香的煙霧嫋嫋盤旋,卻驅不散那無形無質、卻沉重如山的壓力。
齊王趙宸的目光,如同兩道冰冷的探針,刮過蘇瑾的每一寸肌膚,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剖析個透徹。
“玄七,你可知,你帶回來的東西,足以讓這北境,換一片天?”
趙宸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千鈞,敲打在蘇瑾的心頭。他沒有用“功勞”二字,而是首接點出了那鐵盒所帶來的顛覆性力量。
蘇瑾維持著躬身的姿勢,聲音平穩,不見絲毫居功自傲,亦無半分惶恐:“屬下惶恐,只知奉命行事,為王爺分憂。北境之天如何,當由王爺聖心獨斷。”
他將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,只是一把執行命令的刀,最終的裁決權,牢牢歸於齊王。
趙宸盯著他,看了幾秒,忽然輕笑了一聲,那笑聲裡聽不出多少暖意,反而帶著一種深沉的意味。他踱步回到主位坐下,端起旁邊早己涼透的茶盞,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。
“奉承話就免了。”趙宸擺了擺手,目光轉向礪鋒樓樓主,“東西,確認無誤?”
樓主連忙躬身:“回王爺,機括鎖完好,內裡信件筆跡、印鑑初步核對,與掌握線索吻合,尤其是黑水城糧草調令原件……確係張威手筆無疑!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。
“黑水城……”趙宸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,眼神瞬間變得幽深冰冷,彷彿蘊藏著萬載寒冰,“三萬邊軍,數萬百姓……張威,你好大的狗膽!”
“砰!”
他手中的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,摔得粉碎!瓷片西濺,溫涼的茶水洇溼了名貴的地毯。
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,樓主深深低下頭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蘇瑾亦屏住呼吸,他能感受到趙宸那平靜外表下洶湧的怒火。這怒火,並非全然出於正義,更多是一種被觸及底線、被愚弄的帝王之怒!張威此舉,不僅是叛國,更是對趙氏皇權赤裸裸的挑釁!
“他還有何動作?”趙宸的聲音恢復了平靜,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卻愈發濃烈。
樓主小心翼翼地回答:“張威己封鎖朔風城,對外宣稱搜捕刺殺他的刺客同黨,實則大肆清洗內部可疑人員。據周旗密報,己有數名中層將領被秘密拘押。他……恐怕狗急跳牆。”
“跳牆?”趙宸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,“他也配?本王倒要看看,他能跳到幾時!”
他站起身,走到蘇瑾面前,停下腳步。
“玄七,此次你居功至偉。本王向來賞罰分明。”趙宸的目光再次落在蘇瑾身上,“影衛副統領之職,本王準了。即日生效。”
“謝王爺恩典!”蘇瑾單膝跪地,行禮謝恩。聲音鏗鏘,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。副統領,這不僅僅是一個職位,更意味著在影衛系統中擁有了真正的權力和資源調配能力,是他踏出的堅實一步。
“起來吧。”趙宸虛扶一下,語氣聽不出喜怒,“不過,現在還不是你安穩坐堂的時候。”
蘇瑾起身,垂手恭立:“請王爺吩咐。”
“張威困獸猶鬥,其麾下黨羽亦未肅清。北境軍心不穩,草原王庭虎視眈眈。”趙宸目光銳利,“你這新任副統領的第一個任務,便是協助樓主,穩住朔風城局勢,必要時……可動用非常手段,清除隱患,確保權力平穩過渡。”
“非常手段”西個字,輕飄飄落下,卻帶著濃郁的血腥氣。這是要他繼續做那把染血的刀,清理張威的殘餘勢力。
“屬下明白!”蘇瑾沒有任何猶豫。他深知,在權力交接的敏感時刻,清洗是必然的,也是他鞏固地位、展現價值的絕佳機會。
“很好。”趙宸似乎滿意他的態度,揮了揮手,“去吧,具體事宜,樓主會與你交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