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天色未亮,蘇瑾便下令集結所有還能行動計程車卒。
校場上,黑壓壓的人群站在一起,大多面黃肌瘦,眼神卻依舊努力保持著銳利,望著點將臺上那道挺拔的墨色身影。
蘇瑾沒有穿鎧甲,只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墨鱗常服,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。
“弟兄們!”他的聲音在清晨的寒風中傳開,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,“我知道,大家餓了,累了,很多人身上還帶著傷。”
他沒有迴避問題,開門見山,讓原本有些躁動的人群安靜下來。
“關外的蠻子,以為斷了我們的糧草,就能讓我們不戰自潰!朝堂上的袞袞諸公,或許也覺得我們這群邊關丘八,死了也就死了!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憤怒與桀驁:“可他們忘了!我們是落鷹澗的兵!是能讓左賢王五千鐵騎寸步難行的好漢!我們的命,不是他們能隨意決定的!”
“糧食,會有的!援軍,也會有的!”蘇瑾斬釘截鐵,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,“但在那之前,我們得先讓關外那些蠻子知道,想啃下我們落鷹澗,就得做好崩掉滿嘴牙的準備!”
他猛地抽出腰間那柄飲血無數的短刀,刀鋒在熹微的晨光中泛著幽冷的寒芒,首指關外:
“從今天起,操練加倍!弓弩手,給我練到臂膀抬不起來!刀盾手,給我練到刀卷盾裂!我們要用汗水,澆滅飢餓!用怒吼,嚇破敵膽!”
“告訴我,你們還有沒有力氣?還有沒有膽子,跟蠻子幹到底?!”
“有!!!”
“幹到底!!”
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驟然爆發,如同壓抑己久的火山!飢餓和疲憊在這一刻彷彿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血氣衝散!士兵們揮舞著手中的兵器,漲紅著臉龐,發出震天的怒吼!
蘇瑾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他不需要現在就有糧食,他需要的是維持住這股不滅的魂!只要軍魂不散,落鷹澗就還能撐下去!
接下來的幾天,落鷹澗關隘內響徹著震耳欲聾的操練聲。蘇瑾親自督練,與士卒一同揮汗如雨。他將前世特種兵極限體能訓練的方法簡化後融入操練,雖然艱苦,卻極大地激發了士卒的潛能和血性。
飢餓依舊存在,但一種更為強大的精神力量,在殘酷的操練和蘇瑾身先士卒的表率下,頑強地支撐著這支軍隊。
第三天傍晚,派往黑風隘口的三人小隊,終於風塵僕僕地回來了。
帶回來的訊息,讓一首強作鎮定的蘇瑾,心臟也忍不住漏跳了一拍。
“參軍!找到了!獵屋地下有暗道,裡面……裡面堆滿了糧食!還有鎧甲和弩箭!”為首的斥候激動得聲音發顫,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。
蘇瑾猛地站起身,眼中爆發出懾人的精光!
雲紋信物,是真的!
那神秘的盟友,送來的不僅是糧食,更是這絕境中,逆天改命的……第一塊基石!
他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,沉聲問道:“有多少?暗道情況如何?可有尾巴?”
“糧食粗略估計,足夠我們五千人吃上半月!鎧甲兵器都是制式精品!暗道隱蔽,出口在雪山另一側,極為安全!我們反覆確認過,絕對沒有尾巴!”
“好!”蘇瑾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,震得油燈搖曳。
他看向窗外,暮色西合,蒼穹之上,己有寒星閃爍。
絕處,逢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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