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將衙門值房內,燈火通明,卻只映照出蘇瑾一人孤長的身影。他坐在案後,面前攤開著朔風城的律例卷宗,目光卻銳利如鷹,穿透窗欞,望向城西那片被夜色與罪惡籠罩的區域。
齊王將剿滅“黑蛇幫”的任務甩給他,只給三天時限,這是逼他亮出底牌,或者自蹈死地。但他蘇瑾,從來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。既然時間緊迫,那便……即刻動手!
他鋪開一張白紙,以指蘸水,快速寫下幾行只有王狗兒等核心才能看懂的暗號,隨即吹響一枚造型奇特的、如同蟲鳴般的骨哨。
不過半柱香的功夫,值房的後窗被悄無聲息地推開,王狗兒和另一名戴罪營老兵如同狸貓般翻了進來,身上還帶著夜露的寒氣。
“將軍!”兩人壓低聲音,眼中閃爍著嗜血的興奮。
“計劃提前,就在今夜,子時三刻動手。”蘇瑾聲音冰冷,不容置疑,將寫好的暗號遞給王狗兒,“立刻通知我們的人,以及‘陳記’那邊派來的五個,按甲三方案集結,地點不變。”
“是!”王狗兒接過紙條,看也不看便塞入懷中,與同伴對視一眼,沒有絲毫猶豫,再次翻窗而出,融入茫茫夜色。
蘇瑾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,眼神沉靜。甲三方案,是他預設的幾種應急方案之一,主打的就是隱蔽和速度,利用深夜人困馬乏之際,進行閃電突襲。雖然準備時間倉促,但對付“黑蛇幫”這種烏合之眾,足夠了。
他需要一場乾淨利落的勝利,來回應齊王的“期待”,也向那位貪財的高公公,展示自己的“價值”和……威脅。
時間在寂靜中流淌,值房內的滴漏發出單調而清晰的“嗒嗒”聲。蘇瑾閉上雙眼,開始調息,“鍛骨訣”的內息在經脈中緩緩流轉,將精神與肉體的狀態調整至巔峰。左臂的舊傷早己痊癒,此刻只有力量奔湧的充實感。
子時將至。
蘇瑾睜開眼,眸中精光一閃而逝。他換上一身早己準備好的、與戴罪營士卒同樣的黑色勁裝,用黑灰塗抹臉頰,將那把飲血無數的啞光短刀插入後腰,最後檢查了一遍袖中的淬毒銀針和飛索。
他如同鬼魅般滑出值房,沒有驚動任何守衛。副將衙門外的街道空無一人,只有更夫遙遠的梆子聲在寒風中飄蕩。
按照預定路線,他避開巡夜的兵卒,專走陰暗小巷,很快抵達了城西靠近城牆根的一處廢棄土地廟。這裡雜草叢生,斷壁殘垣,是“逍遙窟”西北方向的一個隱秘接應點。
廟內陰影中,二十道身影如同石雕般沉默肅立。除了王狗兒帶來的十七名戴罪營老兵,還有五名陌生面孔,皆是一身黑衣,氣息沉凝,眼神銳利,正是“雲紋”派來的好手。他們看到蘇瑾,只是微微頷首,算是打過招呼,紀律嚴明,絲毫不拖泥帶水。
“人都齊了?”蘇瑾目光掃過,聲音低沉。
“齊了,將軍!”王狗兒低聲回應,眼中戰意燃燒。
蘇瑾不再多言,走到廟中殘破的神像後,藉助微弱的月光,再次攤開“逍遙窟”的結構圖。“最後確認一遍,”他手指點向圖紙上的幾個關鍵節點,“甲組,王狗兒帶隊,五人,負責解決後院暗哨,控制通往地下賭場的唯一入口。乙組,‘雲紋’的兄弟帶隊,五人,潛入賭場內部,製造混亂,狙殺‘黑蛇’及其貼身護衛。丙組,隨我,十人,正面強攻前門,吸引主要火力,為乙組創造機會。丁組,剩餘五人,封鎖周邊要道,防止有人逃竄報信,並負責接應撤退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每一張臉:“記住,行動要快,要狠!我們的目標是‘黑蛇’的人頭和裡面的金銀,不必戀戰。得手後,按預定路線撤退至此,分散隱匿。”
“明白!”眾人齊聲低喝,聲音壓抑卻充滿力量。
“檢查裝備。”蘇瑾下令。
一陣輕微的金屬摩擦和機括檢查聲響起。戴罪營老兵主要配備的是軍中制式短刀和手弩,而“雲紋”的五人,使用的則是更為精良的淬毒短弩和特製匕首,腰間還掛著幾個黑乎乎的小罐,不知是何物。
蘇瑾自己也再次確認了短刀和銀針。
子時三刻,到了!
“行動!”蘇瑾一揮手,身體率先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出土地廟!
二十道黑影緊隨其後,如同融入夜色的狼群,悄無聲息地撲向不遠處那座燈火依稀、隱約傳來喧囂與賭徒嚎叫的“逍遙窟”!
“逍遙窟”表面是一家經營酒肆的鋪面,此時尚未完全打烊,門前掛著兩盞昏黃的燈籠,兩名抱著膀子的彪形大漢正靠在門框上打盹。
蘇瑾帶領的丙組如同旋風般捲到近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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