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蘇府書房,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昨夜未曾散盡的、極淡的血腥氣,與高望別院那奢靡的檀香混合成一種奇異的、令人不安的味道。蘇瑾屏退左右,獨自站在窗前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窗欞。
與高望的會面,如同一場無聲的角力。對方丟擲了“朽木生春”的暗示,伸出了橄欖枝,但他並未輕易接住。在這朔風城,過早地站隊,無異於自尋死路。他需要時間,需要看清這潭渾水下的每一塊石頭,也需要……等待一個足以讓他下注,並且提高自身價碼的契機。
齊王那邊,想必己經得知了他與高望“密會”的訊息。以趙宸的多疑和掌控欲,絕不會毫無反應。接下來的日子,恐怕會更加難熬。
果然,午後時分,帥府便來人傳令,召蘇瑾即刻前往議事。
傳令的是一名面生的校尉,態度雖然還算恭敬,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疏離。蘇瑾心中瞭然,平靜地換上副將袍服,隨其前往。
帥府議事廳內,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。齊王趙宸端坐主位,面色沉靜,看不出喜怒。下首坐著礪鋒樓樓主、王校尉等幾名心腹將領,以及幾位負責糧草、刑名的文官。令人意外的是,高望並未在場。
蘇瑾行禮畢,趙宸並未像往常那樣讓他入座,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目光便轉向了負責糧草後勤的一名主事官員。
“陳主事,將情況再說一遍。”趙宸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。
那陳主事是個西十多歲、身材微胖的中年人,此刻額頭冒汗,臉色發白,聞言連忙出列,躬身顫聲道:“回……回王爺,今日盤查城西三號備用糧倉,發現……發現倉內儲存的五千石軍糧,不翼而飛!現場……現場只留下一些凌亂的腳印和……和這個!”
說著,他雙手顫抖地捧上一物。那是一片巴掌大小的、邊緣染著暗褐色汙跡的黑色布條,質地粗糙,與蘇瑾麾下戴罪營士卒所穿的黑色勁裝,有八九分相似!
蘇瑾瞳孔微縮,心中冷笑。來了!報復果然來了,而且如此首接,如此狠毒!
五千石軍糧,在邊關乃是重罪!更巧妙的是,將嫌疑引向了他蘇瑾,或者說,引向了他昨夜動用過的、身穿黑衣的部下!
廳內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都聚焦在了蘇瑾身上。有驚疑,有審視,有幸災樂禍,也有幾分兔死狐悲的黯然。
“蘇副將,”趙宸的目光終於落在蘇瑾身上,語氣平淡,卻字字千鈞,“對此,你有何解釋?昨夜你麾下人馬,似乎頗為活躍。”
他沒有首接定罪,但話語中的指向性,再明顯不過。
蘇瑾深吸一口氣,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與憤怒,他踏前一步,拱手道:“王爺明鑑!末將昨夜奉王爺之命清剿‘黑蛇幫’,麾下兒郎皆在城西行動,此事人所共知!但末將可以項上人頭擔保,絕未動糧倉一粒糧食!此物,”
他指著那片布條,聲音鏗鏘,“明顯是有人栽贓陷害!且不說此等粗布隨處可見,單說這手法,若真是末將麾下所為,豈會留下如此明顯的證物?這分明是有人慾借王爺之手,除掉末將!”
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,既有辯解,也有反擊,首接將矛頭引向了“有人栽贓陷害”。
趙宸不置可否,只是看向一旁的礪鋒樓樓主:“樓主,你怎麼看?”
樓主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王爺,蘇將軍所言,不無道理。僅憑一片布條,確實難以定罪。但五千石軍糧失竊,事關重大,必須徹查。依屬下之見,當務之急是封鎖訊息,暗中排查,同時嚴加看管其餘糧倉,以防再生事端。”
他這話說得圓滑,既沒有替蘇瑾開脫,也沒有落井下石,將重點引向了“徹查”和“防範”,算是給了雙方一個臺階。
趙宸點了點頭,目光再次掃過蘇瑾,帶著一絲深意:“既然如此,此事便交由樓主暗中調查。蘇瑾,”
“末將在!”
“在你嫌疑未清之前,副將印信暫由本王保管。著你閉門思過,無令不得出府,配合樓主調查!”趙宸冷聲道,“若查明與你無關,本王自會還你清白。若真是你所為……哼!”
這便是變相的軟禁和奪權了!
蘇瑾心中怒火翻騰,卻知道此刻絕不能硬頂。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,低頭應道:“末將……遵命!”
他知道,這是齊王對他昨夜亮出爪牙以及與高望接觸的懲罰和警告。剝奪他的兵權,將他困在府中,如同拔掉猛虎的牙齒,囚於籠中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趙宸揮了揮手,顯得意興闌珊。
。廳事議出退躬人眾
。刀如冷冰神眼,門大府帥的峨巍那眼一了頭回他。焰火的燒燃團一有只中,意涼毫到不覺卻瑾蘇,來而面撲風寒的冷冰,府帥出走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