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篡朽》第104章 將計就計(1)

作者:蕭山說·5個月前

三皇子的批示如同一聲號角,將蘇瑾推到了朔風城權力博弈的更前沿。城西增設平價藥鋪一事,不再僅僅是基層的惠民工程,而是演變成了齊王與三皇子角力、各方勢力矚目的焦點。

蘇瑾深知,此刻不知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城西,盯著那幾間正在緊鑼密鼓籌備的藥鋪。張淵那條毒蛇,絕不會放過這個“送大禮”的機會。而他,要做的就是張網以待。

藥鋪開張的日子定在三日後。蘇瑾明面上並未加派大量兵卒護衛,以免打草驚蛇,只是囑咐民壯隊加強日常巡邏。暗地裡,他卻將戴罪營中最擅長潛行、追蹤與反追蹤的幾名老卒,如同撒豆子般布控在藥鋪周圍的關鍵節點。他們扮作流民、小販、甚至是乞兒,目光如同鷹隼,不漏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。

同時,他授意王狗兒,讓他麾下那些混跡市井、訊息靈通的戴罪營老兵,在城西散播一些“內部訊息”——蘇守將對此事極為重視,開張當日可能會親臨視察,並嚴令不得出任何紕漏。

這訊息半真半假,既是震懾,也是進一步的引誘。

果然,在開張前夜,潛伏在藥鋪對面一處廢棄閣樓上的老卒傳回密報:發現有形跡可疑之人,趁著夜色,向藥鋪後院新挖掘的水井中投擲了某些東西!

“果然來了!”王狗兒眼中兇光畢露,“將軍,要不要現在就去把人拿下?”

蘇瑾緩緩搖頭,眼神冰冷如霜:“現在拿下,最多抓到幾個小嘍囉,動不了幕後主使。讓他們投,派人盯死取水的水缸,開張前一刻再秘密換掉。另外,查清楚投的是什麼。”

“是!”

很快,查驗結果出來,投入井中的是一種混合了汙穢之物和少量疫畜毛髮研磨的粉末,雖不致命,但一旦被身體虛弱的流民飲用,極易引發大規模的嘔吐、腹瀉甚至時疫!若在藥鋪開張當日爆發,蘇瑾“仁政”立成“催命符”,民怨沸騰之下,他必將身敗名裂!

“好歹毒的心思!”王狗兒倒吸一口涼氣。

蘇瑾臉上卻不見怒色,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:“手段下作,卻也有效。可惜,他們選錯了物件。”

他立刻做出安排:一方面,命人連夜秘密置換井水,並嚴密封鎖訊息;另一方面,讓負責藥鋪的郎中提前準備好應對此類症狀的湯藥,以備不時之需,同時也是一種“未卜先知”的鋪墊。

做完這些,蘇瑾鋪開一張信紙,筆走龍蛇,寫下一封密信,用上火漆,交給王狗兒:“想辦法,把這封信,‘送’到礪鋒樓樓主桌上。要讓他覺得,是他手下眼線‘偶然’截獲的。”

信中的內容,是他“推測”可能有對頭欲在藥鋪開張時製造事端,嫁禍於他,並“懇請”王爺(齊王)派人暗中監察,以證清白。他刻意模糊了資訊來源,將姿態放得極低。

這是一步險棋,也是一步妙棋。將齊王也拉入局中,既是借力,也是一種逼迫。若齊王知情甚至默許張淵的行動,接到此信後必然有所顧忌,至少不敢明目張膽地偏袒;若齊王不知情,以此人性格,也絕不容許有人在他眼皮底下,用這種可能引發民亂的方式攪局,這等於是在挑戰他的權威。

……

土地廟內,張淵聽著張魁關於“投毒”順利完成的彙報,枯瘦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快意的獰笑。

“好!很好!明日,就是蘇瑾小兒的死期!我要親眼看著他被憤怒的百姓撕成碎片!”他彷彿己經看到了那夢寐以求的場景,激動得身體微微發抖。

“主上,我們是否要趁亂……”張魁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。

“不!”張淵斷然否定,眼中閃爍著老謀深算的幽光,“我們要置身事外,看戲就好。等蘇瑾焦頭爛額,失去所有倚仗,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時,再慢慢炮製他不遲!到時候,說不定齊王殿下,還會感謝我們替他清除了一個礙眼的絆腳石呢!哈哈哈!”

他發出夜梟般刺耳的笑聲,在破敗的土地廟中迴盪。

……

翌日,天色剛亮,城西新設的“濟民堂”藥鋪前便己排起了長隊。許多面黃肌瘦的百姓抱著微弱的希望,等待著藥鋪開張,領取免費的驅寒湯藥,或者以極低的價格看診。

辰時正,藥鋪大門準時開啟。幾名坐堂郎中開始有條不紊地接診、發放湯藥。蘇瑾並未親自到場,這讓隱藏在人群中的張魁略微有些失望,但旋即又被即將到來的“好戲”所吸引。

時間一點點過去,預想中大規模的中毒事件並未發生。領取了湯藥的百姓喝下後,並無異常,反而因身體暖和而露出感激的神色。

張魁眉頭緊鎖,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難道出了岔子?

就在他驚疑不定時,一陣騷動從人群外圍傳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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