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民壯認得蘇瑾，連忙恭敬回答：“回將軍，大多是。偶爾能有些粟米粥，就算好的了。就這……也多虧了將軍，以前連這個都沒有，只能啃樹皮觀音土。”
蘇瑾沉默地將窩頭放回筐裡。這就是他治下的子民，賴以活命的食物。他心中那股改變這一切的慾望，從未如此強烈。
他走進一家由民壯隊家屬開設的、專門縫補衣物和製作簡單皮具的作坊。裡面十幾個婦人正在埋頭幹活，看到蘇瑾進來，都有些慌亂地站起身。
“不必多禮，忙你們的。”蘇瑾擺手，目光掃過她們手中的活計。大多是修補破舊的軍服和皮甲，也有一些在鞣製粗糙的皮革，似乎是打算製作簡單的護腕或箭囊。
“這些東西，是自用還是……”蘇瑾拿起一個半成品的皮護腕問道。
一個膽子稍大的婦人怯生生地回答：“回將軍話，大多是給民壯隊的兄弟們用的，也有些……是李管事讓做的，說是……說是能換點錢糧。”
李管事是蘇瑾安排負責城西庶務的一名老吏，很懂得精打細算。
蘇瑾點了點頭。很好，自發的造血功能己經開始萌芽。雖然微小，卻是一個好的開始。他需要引導，需要將這種零散的生產組織起來，形成更有效率的體系。
他在城西盤桓了近一個時辰，仔細查看了幾處關鍵地點，心中對於如何進一步整合城西資源，有了更清晰的規劃。
當他回到守將衙門時，趙鐵柱派回的一名信使，己悄然在書房等候。
“將軍，東西己接到！”信使壓低聲音，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，“三十張強弓，兩具大傢伙（守城弩），還有好多火油和藥材！趙隊正正帶人分批往回運！”
蘇瑾心中一塊石頭稍稍落地。“雲紋”果然守信，效率驚人。
“路上可還順利？有無尾巴？”蘇瑾追問。
“回將軍，一路都很小心，繞了遠路，暫時沒發現有人跟蹤。”信使回道。
蘇瑾微微頷首。“告訴趙鐵柱和韓衝，東西藏好，用在刀刃上。落鷹澗，就交給他們了。”
“是！”
信使悄然退下。
蘇瑾獨自坐在書房內，指尖敲擊著桌面。物資的問題暫時緩解，但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。蠻族的鐵騎，朝堂的傾軋，內部的隱患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。
他必須更快，更狠。
目光落在那枚雲紋令上，剩下的兩次機會，他需要用在更關鍵的地方。
而現在，他需要一場勝利，一場足以震懾宵小、鼓舞士氣，也讓那高高在上的齊王和三皇子，不得不重新評估他價值的勝利！
落鷹澗，就是他的舞臺。
他緩緩站起身，走到北境輿圖前，目光銳利如鷹，彷彿己穿透重重山巒，看到了那片即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。
“來吧。”他輕聲自語，帶著冰冷的期待，“讓我看看，是你們的刀利，還是我的城堅！”
逆天之路，每一步都踏著荊棘與屍骨。
而他，己做好了準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