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瑾看著帥府送來的、琳琅滿目的賞賜清單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錦緞、美婢、良田……齊王的心思，昭然若揭。
“將軍，這些東西……”福伯在一旁，面露憂色。如此厚賞，絕非好事。
“登記造冊，入庫封存。美婢暫且安置在偏院，沒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接近。良田……先放著。”蘇瑾語氣平淡地吩咐，“將王爺賞賜的訊息，以及賞賜清單，原原本本，告知全軍，尤其是……落鷹澗回來的弟兄。”
福伯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蘇瑾的意圖。這是要借力打力，用齊王的賞賜，來反襯其先前“斷糧草、絕援軍”的行徑，進一步激化矛盾，凝聚軍心。
“老奴明白。”福伯躬身退下。
親衛隊長此時進來稟報：“將軍，我們散出去的訊息，己經初見成效。城中軍民，多有議論，對帥府……頗多微詞。另外，三殿下又派人送來了傷藥。”
蘇瑾點了點頭。一切都在按他的預想發展。齊王的捧殺，三皇子的拉攏，都在為他造勢。他現在需要做的，就是穩住自身，消化戰果，積蓄力量。
他走到沙盤前，目光掠過落鷹澗，投向更廣闊的北境草原。左賢王新敗，但草原王庭的威脅依舊存在。內部傾軋固然兇險，但外部的壓力，同樣是他整合力量、打破現有格局的契機。
“傳令給韓沖和趙鐵柱，落鷹澗防務不可鬆懈，加緊修復城防，清點戰損，撫卹士卒。戴罪營抽調人員，補充落鷹澗守軍。陣亡將士名單……儘快核實上報。”蘇瑾的聲音低沉而堅定。
他需要一支更強大的軍隊，一支完全聽命於他、能征善戰的鐵軍。
“另外，”蘇瑾頓了頓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，“讓我們在城西的人，加快民壯隊的整合與訓練。以‘護衛鄉梓、協助城防’之名，將編制擴大到五百人。裝備……我會想辦法。”
“是！”親衛隊長凜然應命。
處理完軍務，蘇瑾獨自一人走到院中。春風拂面，帶著些許暖意，但他心底卻一片冰寒。權力的博弈，人性的傾軋，比戰場上的刀光劍影更加兇險。
他抬頭望向帝都的方向，目光彷彿穿透了千山萬水。
功高不賞，兔死狗烹。
這腐朽王朝的規則，他豈會不知？
但他蘇瑾，從來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。
齊王想捧殺他？三皇子想利用他？
那就看看，最後究竟是誰，玩弄了誰。
他輕輕握了握拳，感受著體內那奔流不息的力量和日益增長的權勢。
逆天之路，豈會一帆風順？
這功高震主的危機，不過是他登頂之路上的，又一塊磨刀石罷了。
他嘴角微揚，勾起一絲冷峭而自信的弧度。
棋盤猶在，落子無悔。
而他，早己看到了十步之外的殺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