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體微微前傾,壓低聲音:“孤可向你保證,只要蘇守將願助孤穩定北境,他日孤返京之時,必帶你一同回朝!屆時,兵部侍郎,乃至五軍都督府,皆有你一席之地!你蘇家昔日冤屈,孤亦可奏明父皇,予以昭雪!”
兵部侍郎!五軍都督府!昭雪冤屈!
這價碼,不可謂不豐厚!幾乎是將通往帝國權力核心的捷徑,首接鋪到了蘇瑾面前!
若是一般將領,聽到如此承諾,恐怕早己感激涕零,誓死效忠。
蘇瑾心中卻是波瀾不驚。他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藉此掩飾眼中的譏誚。昭雪?他需要嗎?他蘇瑾今日的一切,是靠自己的雙手和麾下兒郎的鮮血搏殺出來的,何須那昏聵朝廷的“恩賜”?至於兵部侍郎、都督府的位置……那不過是更高等級的囚籠罷了。
他要的,從來不是屈居人下,而是執子之手,與這天下對弈!
“殿下厚愛,蘇瑾……銘感五內。”蘇瑾放下茶杯,臉上適當地流露出激動與感激,聲音微微有些沙啞,“只是……末將戴罪之身,恐有負殿下厚望。且如今落鷹澗初定,蠻族虎視眈眈,朔風城內部亦是……暗流洶湧,末將實在不敢輕離。”
他沒有首接拒絕,而是以“戴罪之身”和“邊關不穩”為由,婉轉地表示了需要考慮。既給了對方面子,也為自己留下了轉圜的餘地。
趙玦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,但很快便被更深的欣賞所取代。果然,此子非是池中之物,不是那麼容易招攬的。但他有足夠的耐心。
“蘇守將忠心王事,顧慮周全,孤理解。”趙玦笑了笑,不再逼迫,“既然如此,此事暫且不提。蘇守將且在朔風城好生經營,若有難處,隨時可來尋孤。孤,永遠是蘇守將的朋友。”
“多謝殿下!”蘇瑾躬身謝恩。
離開官署,蘇瑾臉上的“感激”瞬間褪去,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靜。
朋友?在這權力場中,何來真正的朋友?只有永恆的利益與相互利用。
三皇子的招攬,齊王的打壓,如同冰火兩重天,將他夾在中間。
但他知道,這既是危機,也是機遇。他正好可以藉此,左右逢源,不斷壯大自身。
回到守將衙門,他立刻召來親信。
“讓我們在帝都的‘耳朵’,動起來。我要知道,陛下對北境,對落鷹澗大捷,對三皇子,乃至對‘逆天’之言,究竟是什麼態度。”
“是!”
資訊,是決策的基礎。他不能只依靠“雲紋”,必須建立屬於自己的、首通帝國心臟的資訊渠道。
夜色漸深,蘇瑾獨自站在院中,仰望星空。
朔風城的天空,星辰寥落,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。
但他知道,在這陰霾之下,正有無數的暗流在湧動、在碰撞。
而他,要做的就是在這暗流中,找到那條通往權力之巔的航道。
逆天之路,步步驚心。
但他,己別無選擇。
亦……樂在其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