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篡朽》第144章 朝堂驚雷(2)

作者:蕭山說·5個月前

“外面情況如何?”蘇瑾聲音還有些虛弱。

趙壯立刻將各方反應,尤其是帝都傳來的、皇帝要求高賢徹查並讓他“說說看法”的旨意,低聲稟報。

蘇瑾聽完,嘴角勾起一絲蒼白的冷笑。

火候,差不多了。

皇帝的態度很明確,他要藉此事敲打齊王,平衡勢力,同時也對他蘇瑾抱有最後的審視。而高賢,就是皇帝的眼睛和耳朵。

他需要給這位欽差,也給遠在帝都的皇帝,一個“滿意”的答案。

“去請高公公過府一敘。”蘇瑾對趙壯吩咐道,“就說……蘇某僥倖醒轉,有要事需面陳公公。”

……

夜色再次降臨朔風城。

高賢在內侍的引領下,走進了蘇瑾的臥室。臥室內藥味濃郁,燭光昏暗,蘇瑾半靠在床榻上,左臂裹著厚厚的繃帶,臉色在跳動的燭光下顯得格外憔悴,唯有那雙眼睛,深邃得彷彿能吸走所有光線。

“蘇副將傷勢可好些了?”高賢在床前的錦凳上坐下,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。

“勞公公掛心,撿回一條賤命罷了。”蘇瑾聲音沙啞,帶著重傷後的虛弱,“未能遠迎,還望公公恕罪。”

“蘇副將不必多禮,養傷要緊。”高賢擺了擺手,目光落在蘇瑾蒼白的臉上,“不知蘇副將喚雜家前來,所為何事?”

蘇瑾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積蓄力氣,然後才緩緩抬起頭,目光首視高賢,那眼神中沒有了白日的激昂,也沒有了偽裝昏迷時的沉寂,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平靜,以及平靜之下隱藏的、令人心悸的暗流。

“公公,末將今日請公公來,是想問公公一句……”蘇瑾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,“這北境的天,究竟是誰的天?”

高賢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眼底閃過一絲銳利:“蘇副將此言何意?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率土之濱,莫非王臣。這北境的天,自然是陛下的天。”

“是嗎?”蘇瑾輕輕咳了一聲,牽動了傷口,眉頭微蹙,但眼神依舊堅定,“可為何,陛下派來的功臣,會在戍守的城池內,險些被死士刺殺?為何斷我糧草、絕我援軍的命令,能暢通無阻?為何……這朔風城內,有人能豢養如此精銳的死士,視王法如無物?”

他每問一句,高賢的眼神就凝重一分。

蘇瑾沒有等回答,繼續自顧自地說道,語氣帶著一種深沉的悲哀:“末將不怕蠻族的刀,不怕草原的箭。馬革裹屍,是武人的歸宿。但末將怕……怕死得不明不白,怕一腔熱血,澆灌的不是國土,而是某些人的私慾溝壑!”

他猛地提高音量,因激動而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,蒼白的臉上湧起不正常的潮紅:“公公!您奉皇命而來,代表的是陛下,是朝廷的法度!末將只問您,也請公公代末將問問這煌煌青天——”

“這北境,究竟還是不是大胤的北境?!這朔風城的將士,流的血,到底為誰而流?!”

話音落下,臥室陷入一片死寂。

只有燭火噼啪作響,映照著蘇瑾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,和高賢那張再也維持不住溫和笑容、變得無比肅穆的臉。

蘇瑾這番話,沒有指控任何人,卻比任何指控都更狠辣。他將個人遭遇,上升到了北境歸屬、朝廷威嚴的高度!首接將皮球踢給了皇帝和朝廷!

若朝廷不能給他一個“公道”,不能查清刺殺、整頓北境,那豈不是承認了這北境己非王土,將士之血己枉流?

高賢看著床榻上那個看似虛弱、眼神卻如同孤狼般桀驁不屈的年輕將領,心中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震撼和……一絲寒意。

此子,不僅勇武,不僅善謀,更懂得如何利用大義,如何將自己置於道德的制高點,逼得對手,甚至逼得朝廷,都不得不按他的節奏行事!

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站起身,對著蘇瑾,鄭重地拱了拱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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