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維的頭顱,如同一個被踢碎的西瓜,裹挾著汙血和塵土,翻滾著砸進混亂的蠻族軍陣之中。
那顆曾經象徵著草原無上權威、讓無數部落俯首帖耳的頭顱,此刻沾滿了泥濘,雙目圓瞪,凝固著死前的暴怒與難以置信,以一種無比屈辱和駭人的方式,呈現在所有蠻族士兵眼前。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。
喧囂的戰場,出現了剎那的死寂。
無論是正在瘋狂砍殺的朔風城守軍,還是仍在負隅頑抗的蠻族勇士,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,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顆翻滾的頭顱,最終定格。
“左賢王……死了?”
“大王……被殺了?!”
“是蘇瑾!那個魔鬼殺了大王!”
驚恐的、難以置信的、絕望的呼喊,如同瘟疫般在蠻族軍中炸開,迅速取代了之前的喊殺聲和怒吼。主帥陣亡,對於任何一支軍隊都是毀滅性的打擊,尤其是對於組織相對鬆散、更依賴首領個人威望的草原部落聯軍而言,更是如此!
信仰崩塌了!
烏維,這位草原上威名赫赫的左賢王,他們心中戰無不勝的雄鷹,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,被那個看似文弱的胤朝將軍,陣斬於萬軍之中!
恐慌,如同決堤的洪水,瞬間沖垮了蠻族士兵最後一絲鬥志。
“跑啊!”
“左賢王死了!快逃!”
“長生天拋棄我們了!”
不知是誰先發了一聲喊,原本還在勉強支撐的蠻族軍陣,如同雪崩般徹底潰散!士兵們丟盔棄甲,哭爹喊娘,只想遠離那個手持滴血橫刀、如同魔神般屹立的玄甲身影,遠離這座吞噬了他們主帥和無數同伴生命的恐怖城池!
兵敗如山倒!
“追擊!掩殺十里!”蘇瑾強忍著左臂撕裂般的劇痛和力戰後的虛脫,用橫刀指向潰逃的蠻族,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此刻不需要任何鼓舞,朔風城守軍壓抑了太久的怒火和屈辱,在這一刻徹底爆發!他們如同掙脫牢籠的猛虎,紅著眼睛,揮舞著捲刃的兵刃,追殺著潰不成軍的蠻族士兵!這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復仇,一場用敵人鮮血澆灌的勝利盛宴!
韓衝、趙鐵柱等人更是身先士卒,率領騎兵和精銳步兵,如同利刃般切入潰逃的敵群,不斷擴大著戰果,將恐慌和死亡儘可能遠地蔓延出去。
蘇瑾沒有參與追擊。他拄著橫刀,站在原地,劇烈地喘息著。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全身的傷痛,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,與乾涸的血汙混合在一起。
趙壯快步來到他身邊,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右手,低聲道:“將軍,您沒事吧?”
蘇瑾搖了搖頭,目光掃過屍橫遍野的戰場,最終落在那具無頭的魁梧屍體上。“把烏維的屍身……和頭顱,收斂起來。找個手藝好的匠人,用他的頭蓋骨……給我做成酒碗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冷的寒意。
趙壯心中一凜,隨即重重點頭:“是!”他明白,將軍此舉,並非為了炫耀武功,而是要以此最殘酷、最原始的方式,徹底震懾草原!他要告訴所有蠻族,犯朔風城者,雖強必戮,其顱為器!
可以想見,當左賢王烏維的頭骨被製成酒碗的訊息傳回草原,將會引起何等的震動和恐懼!這比殺死一萬個蠻族士兵,更具威懾力!
“清理戰場,統計傷亡,救治傷員。”蘇瑾繼續下令,聲音帶著疲憊,卻依舊條理清晰,“將所有蠻族將領的首級,懸掛於北城門示眾。普通蠻兵屍體……集中焚燒,深埋,防止瘟疫。”
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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