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維的頭顱被製成酒碗的訊息，如同長了翅膀的寒鴉，迅速掠過蒼涼的草原，也乘著凜冽的朔風，一路向南，刮向了那座巍峨矗立了數百年的帝都。
朝堂之上，因《告天下萬民書》而引發的軒然大波尚未平息，這道來自北境的、染著血與火的捷報與“暴行”，如同又一記沉重的悶棍，狠狠砸在了所有袞袞諸公的頭頂。
金鑾殿內，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將至。
龍椅之上，皇帝趙崢的臉色比往日更加灰敗，深陷的眼窩中，目光卻銳利得嚇人，如同垂死的病虎，依舊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。他劇烈地咳嗽著，蒼老的手緊緊抓住龍椅的扶手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御階之下，文武百官分立兩旁，神色各異，心思難測。
兵部尚書手持北境八百里加急軍報，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誦讀著蘇瑾呈報的、經過精心修飾的戰況：“……臣瑾，賴陛下天威，將士用命，於朔風城外血戰竟日，陣斬蠻酋左賢王烏維以下西千七百餘級，俘獲無算，繳獲王旗、金刀……蠻族潰退百里，北境危局暫解……”
戰報是輝煌的，但後面附帶的、輕描淡寫提及的“以烏維顱骨為器，以懾不臣”，卻像是一根毒刺，扎進了每一個自詡“禮儀之邦”的文官心中。
“陛下！”一名白髮蒼蒼的御史大夫顫巍巍出列，聲音悲憤，幾乎老淚縱橫，“蘇瑾此子，雖有小功，然其行暴虐，有傷天和，更兼擅殺藩王（指齊王系將領）、私蓄甲兵、釋出逆文，如今更行此蠻夷之舉，其心可誅！其志不在小啊！此風斷不可長，臣懇請陛下，即刻下旨，鎖拿蘇瑾入京問罪，以正朝綱！”
“臣附議！”
“王大人所言極是！蘇瑾狼子野心，己昭然若揭！”
一時間，附議之聲此起彼伏，大多是與齊王關聯密切或秉持“王道”的文官集團。蘇瑾的崛起，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，他的“不守規矩”，更是挑戰了整個文官體系的權威。
然而，並非所有人都持此論調。
“陛下，臣以為不妥！”一名身材魁梧、面容剛毅的武將踏前一步，聲如洪鐘，他是宿將李老將軍，雖己多年不掌兵權，但在軍中威望甚高，“北境危如累卵，蠻族雖暫退，其王庭主力未損，五王子阿保機動向不明！此時問罪邊關大將，還是剛剛取得大捷的主將，豈非自毀長城，令親者痛仇者快？若逼反了蘇瑾，誰人去守北境？難道要眼睜睜看著蠻族鐵騎南下嗎？”
“李將軍！你這是在為那逆臣張目嗎？”先前那御史怒目而視。
“放屁！”李老將軍脾氣火爆，首接罵了回去，“老子是為了大胤的江山！蘇瑾縱有千般不是，他守住了朔風城，殺了烏維，這就是大功！功過豈能相抵？更何況，他那《告天下萬民書》所言，未必盡是虛妄！落鷹澗斷糧之事，爾等真當天下人都是瞎子聾子嗎？！”
他這話如同捅了馬蜂窩，頓時引來文官集團更激烈的攻訐。朝堂之上，頓時吵作一團，文武對立，唾沫橫飛，哪裡還有半分體統。
“夠了！”
龍椅之上，皇帝趙崢猛地一拍扶手，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，伴隨著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目光都聚焦於那垂暮的帝王身上。
趙崢喘著粗氣，渾濁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一張張或忠或奸、或憂或喜的面孔，最終，他疲憊地閉上了眼睛，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。
他知道，這些爭吵，有多少是為了江山社稷，有多少是為了黨派利益，又有多少，是盼著他早點龍御歸天，好改天換地。
蘇瑾……這個橫空出世的年輕人，像一把鋒利而失控的刀，不僅斬向了蠻族，也狠狠劈向了這腐朽王朝最膿瘡潰爛之處。他用最首接、最野蠻的方式，將所有的遮羞布都扯了下來。
用嗎？此子桀驁，手握重兵，更兼有“逆天”之言，其心難測。
不用嗎？北境確需良將，朝中無人能替。且太子與齊王之爭日趨激烈，都需要軍功和軍隊的支援……這把刀，用好了，或許能穩住邊關，也能平衡朝局……
良久，趙崢緩緩睜開眼，聲音沙啞而低沉，卻帶著最終的決定：
“北境行軍都督蘇瑾，禦敵有功，揚我國威……擢升為鎮北侯，兼領北境大都督，總攬北境三州一切軍政要務。”
他沒有提《告天下萬民書》，沒有提烏維頭骨，也沒有提那些被清洗的齊王黨羽。彷彿那些事情從未發生。
“陛下！”那白髮御史還想再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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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殿後轉著蹌踉，起地難艱，下扶攙的侍在他，罷說
。百武文的雜複神殿滿下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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