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己經不是簡單的賞賜，而是近乎裂土封疆的權柄！皇帝這是在安撫，也是在賭博，賭蘇瑾的忠誠，或者說，賭他對權力的貪婪，能夠暫時為大胤所用。
訊息傳出，朝野再次震動。
有人憤懣，有人擔憂，也有人……看到了新的機會。
……
朔風城，都督府，如今應稱之為大都督府的書房內。
蘇瑾看著手中那份來自帝都的、言辭懇切、封賞厚重的聖旨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彷彿那“鎮北侯”、“大都督”的頭銜，與己無關。
趙壯、韓衝等人侍立一旁，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。侯爺！大都督！這是朝廷的認可，是將軍（他們還是習慣舊稱）應得的榮耀！
“將軍，陛下此舉，看來是暫時不會動我們了。”韓衝鬆了口氣道。
蘇瑾將聖旨隨手放在案上，嘴角勾起一絲譏誚的弧度：“動？他現在拿什麼動我？蠻族嗎？還是他那些各懷鬼胎的兒子和臣子？”
他看得分明，這道聖旨，不是恩寵，是無奈，是妥協，是把他架在火上烤的同時，也希望他能擋住來自北方的寒風。
“不過這‘鎮北侯’的名頭，倒是省了我們不少事。”蘇瑾目光幽深，“名正，則言順。接下來，整頓軍務，整合三州，阻力會小很多。”
他看向趙壯：“帝都那邊，還有什麼訊息？”
趙壯收斂喜色，低聲道：“據‘雲紋’密報，陛下在朝會後又吐了血，太醫束手。太子殿下近日頻繁召見禁軍將領和幾位閣老。齊王殿下則閉門謝客，但府邸周圍眼線眾多……另外，關於烏維頭骨之事，在帝都民間……流傳甚廣，百姓皆稱將軍為……‘血衣侯’。”
“血衣侯？”蘇瑾輕笑一聲，“倒是貼切。”
他並不在意這些虛名。他在意的是帝都那越來越濃的火藥味。皇帝病重，太子與齊王的鬥爭己趨於白熱化，這場奪嫡大戲，快要到圖窮匕見的時候了。
而他這個新晉的“鎮北侯”，手握北境重兵，無疑將成為雙方都想拉攏，又都想除之後快的關鍵棋子。
“讓我們的人，盯緊帝都。任何風吹草動，立刻來報。”蘇瑾下令，“另外，給我們的‘血衣侯’之名，再加點料。把烏維王旗和金刀，還有他那些部落首領的頭顱，一併陳列於朔風城北門外，築一‘京觀’！讓所有過往商旅、草原牧民都看看，犯我疆界者，下場如何！”
他要將恐懼深深植入草原人的心中，也要讓帝都那些人知道，他蘇瑾，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！
“是！”趙壯凜然應命。
“韓衝。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整合三州兵馬之事，由你全權負責。給你三個月，我要看到一支如臂使指的五萬新軍！”
“末將定不辱命！”
一道道命令下達，蘇瑾藉助大勝之威和朝廷的“冊封”，開始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，整合北境的力量。他要在帝都的風暴徹底降臨之前，打造出一個堅固的、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基本盤。
眾人領命而去後，蘇瑾再次拿起那份聖旨，指尖劃過上面冰冷的繡金龍紋。
鎮北侯……大都督……
他輕輕呵出一口白氣，眼神冰冷而深邃。
這所謂的爵位和權柄，不過是那腐朽王朝飲鴆止渴的毒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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