弩箭擦著他的脖頸飛過,帶起一溜血珠,深深釘入他身後的雪地!
“敵襲!”丙十五反應極快,怒吼一聲,手中戰刀己然出鞘,將緊接著射來的第二支弩箭格開,發出“鐺”的一聲脆響!
“撤!”丙十五一把拉起驚魂未定的戊九十一,兩人毫不猶豫地向裂谷外狂奔!
崖壁上方,響起了幾聲短促的、用草原語發出的呼喝,以及弓弦振動的聲音!更多的箭矢如同毒蛇般從不同角度射下,封鎖著他們的退路!
“噗!”
一支箭矢射中了丙十五的大腿,他悶哼一聲,身形一個趔趄,卻強忍著劇痛,反手一刀劈開射向戊九十一後背的冷箭!
“頭兒!”戊九十一目眥欲裂。
“別管我!快走!發訊號!”丙十五嘶吼著,猛地將戊九十一向前推出數步,自己則轉身,依託著一塊岩石,揮舞戰刀,死死擋住追射而來的箭矢,為戊九十一爭取時間。
戊九十一看著老兵那決絕的背影,眼眶一熱,咬牙從懷中掏出響箭,奮力拉響!
“咻——啪!”
尖銳的鳴鏑聲撕裂了野狼谷的寂靜,遠遠傳開。
幾乎在訊號發出的同時,裂谷外警戒的新兵們發出了怒吼,數支弩箭向著崖壁上方可能的藏身點還擊。
崖壁上的攻擊微微一滯。
戊九十一趁機連滾帶爬地衝出裂谷,與接應的同伴匯合。他回頭望去,只見丙十五依舊拄著刀,立在裂谷入口那塊岩石旁,身下積雪己被鮮血染紅,如同雪地中一朵綻放的紅梅。
“掩護!把頭兒救回來!”戊九十一嘶啞著吼道,第一個衝了回去。
其餘新兵見狀,熱血上湧,紛紛以弩箭壓制,跟著衝上。
崖壁上的敵人似乎沒料到這些“新兵蛋子”如此悍不畏死,在丟下兩具被弩箭射中的屍體後,迅速消失在崖壁複雜的裂隙之中。
當戊九十一和其他人將重傷的丙十五搶回時,老兵己經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,但手中依舊死死握著那柄捲刃的戰刀。
……
大都督府內,蘇瑾聽著趙壯的彙報,臉色沉靜。
“傷亡如何?”
“偵查小隊陣亡一人,重傷一人(丙十五),輕傷三人。確認擊殺埋伏之敵兩人,從其裝備和屍體特徵看,是阿保機麾下的‘白狼衛’,精銳中的精銳。”趙壯語氣沉重,“繳獲青銅箭頭一枚,己送匠作區查驗。”
“白狼衛……”蘇瑾輕輕重複了這個名字,“阿保機果然把他的看家寶貝都派出來了。看來,野狼谷這條線,他志在必得。”
他走到沙盤前,看著野狼谷那片複雜的地形,眼神銳利。
“陣亡士卒,三倍撫卹,立碑。重傷者,不惜代價救治。輕傷及參與救援者,記功。”蘇瑾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告訴韓衝,野狼谷的‘遊戲’,升級了。‘破陣軍’第一營,全體進入戰備狀態。我要讓阿保機的‘白狼衛’,變成野狼谷里真正的孤狼,有來無回!”
“是!”
趙壯領命,他能感受到將軍平靜語氣下蘊含的冰冷殺意。這場圍繞野狼谷的暗戰,因為血的代價,將變得更加殘酷和激烈。
蘇瑾的目光再次投向北方。經濟上的網正在悄然編織,軍事上的絞殺亦將同步進行。他要讓阿保機,在這冰天雪地中,處處碰壁,寸步難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