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篡朽》第264章 鐵腕懷柔(1)

作者:蕭山說·5個月前

李德明被“禮送”出朔風城那日,天色灰濛,飄著細碎的雪沫。他穿著來時的緋色官袍,卻早己不復昔日威嚴,袍子皺巴巴地裹在身上,襯得他臉色蠟黃,眼窩深陷,彷彿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。沒有儀仗,沒有護衛,只有一隊二十人的“破陣軍”精銳,“護送”著他那輛孤零零的馬車,緩緩駛出南門。

馬車經過城門洞時,李德明下意識地掀開車簾一角,向外望去。城牆垛口處,一道玄色身影負手而立,目光平靜地俯瞰著下方,正是蘇瑾。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,李德明如同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,車簾落下,隔絕了那令他窒息的眼神。他緊緊攥著拳頭,指甲深陷掌心,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,只有無盡的屈辱和冰冷的後怕。

他知道,自己這輩子都完了。即便回到帝都,等待他的也絕不是齊王的援手,而是更加兇險的棄子命運。蘇瑾不殺他,比殺了他更狠。他將作為一個活生生的失敗標誌,提醒著所有覬覦北境的人,這就是伸手的下場。

馬車軲轆碾過凍土,發出單調的聲響,駛向那片他來時躊躇滿志,歸時心如死灰的茫茫雪原。

……

大都督府書房,炭火盆燒得正旺,驅散了窗外帶來的寒意。

蘇瑾收回望向城外的目光,轉身對肅立一旁的韓先生和趙壯道:“李德明這顆棋子,算是用盡了。接下來,帝都的反應,無非是兩種:要麼惱羞成怒,加大打壓;要麼暫時隱忍,另尋他法。無論哪種,我們都需做好準備。”

韓先生躬身道:“侯爺算無遺策,藉此一事,不僅化解了危機,更向朝廷展示了肌肉。依老夫看,齊王經此挫敗,短期內恐難再明目張膽針對北境。只是,暗地裡的手段,恐怕會更加陰險。”

“無妨。”蘇瑾走到沙盤前,“暗箭難防,那就把水攪渾,讓他們無處下手。程維的供詞和部分罪證,此刻應該己在帝都掀起風浪。太子不會放過這個機會,齊王自顧不暇,我們正好贏得一段寶貴的時間。”

他的手指點在沙盤上代表草原的區域。“我們的重心,該回到真正的對手身上了。阿保機整合內部部落,不會一首安靜下去。灰鹿部那邊,情況如何?”

趙壯立刻回道:“哈爾巴拉派人密報,得益於我們之前支援的‘柴刀’和鹽茶,他們成功頂住了王庭使者帶來的壓力,並聯合黑羊部、風羽部,暗中組建了一個小型同盟,雖未公開對抗阿保機,但己不再唯命是從。不過,阿保機似乎察覺到了西部草原的暗流,近日向邊境增派了數個千人隊,似有威懾之意。”

“增兵威懾?”蘇瑾冷笑,“他若真有魄力,就該以雷霆之勢撲滅灰鹿部,而不是試探。看來,他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,或者說,他還在忌憚我們,不敢輕易將主力投入西部。”

他沉吟片刻,下令道:“告訴哈爾巴拉,他們的聯盟,朔風城樂見其成。我們可以再提供一批物資,包括五百副皮甲和一千柄質量更好的彎刀(依舊非制式),換取他們更多的羊毛、皮張,尤其是……關於王庭兵力調動、以及那支‘白狼衛’的詳細資訊。同時,讓他們將我們願意支援‘友好部落’對抗‘暴虐王庭’的訊息,悄悄放出去。”

韓先生眼中精光一閃:“侯爺這是要……火上澆油?”

“不只是加油,”蘇瑾目光深邃,“是要在草原這片乾柴上,埋下無數火種。阿保機想用武力整合草原,我們就用利益和生存空間,分化瓦解他的聯盟。讓草原各部知道,跟著朔風城,有鹽吃,有茶喝,有刀用,能活下去,能壯大;跟著阿保機,只有無休止的征戰和盤剝。”

這是陽謀,建立在朔風城日益強大的經濟和新軍實力之上的陽謀。

“另外,”蘇瑾看向趙壯,“野狼谷那邊,白狼衛近期有什麼異動?”

“回將軍,自上次遭遇爆炸物伏擊後,白狼衛行動更加詭秘,多采用小股騷擾,一擊即走。戊九十一率領的獵殺小隊與之交手數次,互有傷亡。不過,我們根據戊九十一小隊帶回的資訊,結合‘逆鱗’的偵查,基本摸清了他們在野狼谷內的幾個主要藏身點和活動規律。韓將軍請示,是否可以進行一次定點清除?”

蘇瑾搖了搖頭:“不必大規模清剿。告訴韓衝,挑選最精銳的斥候和獵殺小隊,以‘什’為單位,攜帶強弓勁弩和魯匡新改進的‘噴火罐’,對己探明的白狼衛據點進行輪番夜襲和騷擾。目的不是全殲,是疲敵,是消耗,是讓他們在這冰天雪地裡不得安生!我們要把野狼谷變成吞噬阿保機精銳的無底洞!”

“是!”趙壯凜然應命,彷彿己經看到了白狼衛在持續不斷的騷擾下焦頭爛額的景象。

處理完軍務,蘇瑾揉了揉眉心,略顯疲憊。這時,親衛送來一封信,是安北州趙鐵柱派人送來的。信中除了例行彙報政務和蒙學堂進展,還提到了一件事:原安北州司馬、被蘇瑾罷黜的舊吏周顯,近日在其家鄉鬱鬱而終。其子周文斌,一名頗有才學的年輕士子,扶靈回鄉後,竟主動找到安北州府衙,表示願放棄科舉仕途,投身蒙學堂,教授孩童識字明理,為北境教化盡一份力。

蘇瑾看著這封信,久久不語。

周顯是舊勢力的代表,其被罷黜是改革必然。但其子周文斌的選擇,卻透露出一個微妙的訊號——北境的新氣象,正在潛移默化地影響和吸引著一些原本可能對立的人。這不是簡單的屈服,而是一種在時代洪流下的重新選擇和價值認同。

“傳令安北州,”蘇瑾對韓先生道,“準周文斌所請,給予其蒙學堂教習身份,一應待遇從優。並以此事為契機,昭告北境,凡有才學之士,無論出身過往,只要願為北境效力,為百姓謀福,朔風城必虛位以待,量才錄用。”

打壓與拉攏,鐵腕與懷柔,他需要並用。既要毫不留情地清除腐朽的障礙,也要有海納百川的胸襟,匯聚一切可以匯聚的力量。

韓先生聞言,深深看了蘇瑾一眼,心中震撼之餘,更多了幾分敬佩。這位年輕的鎮北侯,不僅對敵人狠,對自己狠,更難得的是,擁有著超越年齡的政治智慧和格局。

“老朽即刻去辦。”

眾人退去後,書房內重歸寂靜。蘇瑾走到窗邊,看著窗外飄揚的雪花,它們無聲地覆蓋著大地,掩去汙穢,也孕育著新生。

。人的鬥之為意願並,微到看中暗黑在,樣這斌文周像多更……要需也,心民要需,濟經要需,隊軍要需他。可力之人一非,路之天逆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