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瑾轉身回到書案前,再次攤開父親留下的那半幅殘圖。他的手指沿著那條指向野栗坡的虛線緩緩移動,目光在虛線經過的區域反覆掃視。忽然,他的手指停在了一處——那裡有一個極其微小、幾乎與表示丘陵陰影的墨點融為一體的圓圈標記,旁邊似乎還有一個更小的、形似“井”字的古篆殘痕!
這個發現讓他心跳加速。父親果然在圖上標註了“井”!這個標記的位置,就在野栗坡核心區域的邊緣!
他需要去那裡!必須去!
但眼下,高文貞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,孫賬房這條線剛有突破,朔風城內暗流湧動……
“將軍。”趙壯的聲音再次在門外響起,這次帶著一絲急促,“孫賬房願意開口了!但他說……只見您一人,有要事相告,關乎侯爺性命!”
蘇瑾眼神一凜,起身:“帶路。”
大都督府地下,陰暗潮溼的地牢最深處。孫賬房被綁在刑架上,頭髮散亂,臉色灰敗,脖頸上的淤痕觸目驚心。他垂著頭,聽到腳步聲,艱難地抬起眼皮。
蘇瑾揮手讓趙壯等人退到遠處,獨自走到孫賬房面前,目光冰冷地看著他。
“你說關乎本侯性命?”蘇瑾聲音平靜,卻帶著無形的壓迫。
孫賬房咧了咧嘴,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聲音嘶啞:“侯爺……老朽……代號‘灰鼠’。奉命潛伏朔風城……七年了。”
“奉誰的命?”蘇瑾問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孫賬房搖頭,“每次指令……都是透過死信箱。只知道……上頭是‘丙字房’的人。老朽的任務……是監視市易司往來賬目,尤其是與雲州、江南的貿易……還有,留意侯爺……您的身體狀況。”
蘇瑾眼神微凝:“留意本侯的身體狀況?”
“是……”孫賬房喘著粗氣,“每次侯爺府中採買藥材……老朽都要記錄種類和數量……上報。特別是……治療內傷、寒症的藥材。”
果然!對方一首在試探他的傷勢虛實!
“昨夜為何自盡?”蘇瑾追問。
孫賬房眼中閃過一絲恐懼:“因為……昨日傍晚,老朽收到了最後一道指令。”他頓了頓,聲音顫抖,“指令說……‘灰鼠’暴露,為保‘丙七’之秘,即刻自絕。若三日內未死……‘清道夫’便會親至,誅……九族。”
丙七!又是丙七!與玉珏銘文一致!
“丙七是什麼?在哪裡?”蘇瑾逼問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孫賬房痛苦地搖頭,“老朽只知……‘丙七’是北境最重要的暗樁之一,也是……也是通往‘聖地’的鑰匙之一。其他的……真的不知道了……”
聖地?蘇瑾心中一動:“什麼聖地?”
“不……不清楚……只聽上峰提過一次,說‘聖地’藏著……能改天換地的力量……”孫賬房的聲音越來越弱,“侯爺……老朽知道的……都說了。只求……只求侯爺看在我如實交代的份上……保我……家小……”
他的眼中流露出最後的哀求,隨即頭一歪,再次昏死過去。
蘇瑾站在原地,臉色冰冷如霜。
丙七,暗樁,聖地,改天換地的力量……
還有那即將到來的“清道夫”。
看來,野栗坡下的秘密,遠比他想象的更加驚人。而敵人為了守住這個秘密,己經開始不惜代價地清理門戶。
他轉身,走出地牢,對趙壯吩咐:“找個大夫給他看看,別讓他死了。另外,立刻秘密轉移他的家眷,嚴加保護。還有,全城警戒等級提到最高,留意任何可疑的生面孔,尤其是……獨行、身手不凡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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