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篡朽》第344章 灰鼠吐信(1)

作者:蕭山說·5個月前

朔風城的清晨是在一陣壓抑的寂靜中到來的。驛館方向早己響起算盤聲,高文貞的人顯然卯時未到便開始了一天的工作。大都督府內,蘇瑾剛剛結束每日不變的晨練,右臂傳來的陣陣滯澀感讓他眉頭微蹙,但面色依舊如常。

趙壯己候在書房外,見蘇瑾推門而入,立刻上前低聲道:“將軍,孫賬房昨夜……試圖自盡。”

蘇瑾腳步微頓,眼神驟冷:“人死了?”

“沒有。”趙壯搖頭,“我們的人一首盯著,發現他用布條懸樑時及時制止了。只是脖頸上留了淤痕,現在被捆得結實,堵著嘴,關在地牢單間。”

“自盡……”蘇瑾在書案後坐下,指尖輕叩桌面,“看來他是察覺到自己暴露了,或者……收到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指令,讓他必須閉嘴。”

“要不要……”趙壯做了個審訊的手勢。

“不急。”蘇瑾抬手製止,“他現在求死心切,硬撬未必能撬開嘴。先晾他半天,讓他自己想想清楚。另外,查清楚昨夜他自盡前,有沒有異常動靜,比如外面傳來的鳥叫、敲門聲,或者……燭火的特殊明滅。”

“是!”趙壯領命,又想起一事,“安北州那邊,我們派去野栗坡的兩組人手傳回訊息,他們在石崖附近發現了一條被藤蔓遮掩的小徑,通往坡後一處隱蔽的山谷。山谷口有明顯人為設定的障礙和暗哨,他們沒敢深入,但觀察到至少有三人在谷口輪流值守,都是練家子。”

山谷?暗哨?蘇瑾眼神微凝。看來野栗坡的秘密比他想象的還要深。

“讓他們撤回來吧。”蘇瑾沉吟片刻後道,“既然己經打草驚蛇,再待下去有風險。讓那兩名偽裝成江南商人的‘逆鱗’好手按計劃行動,五日後‘路過’野栗坡附近。記住,給他們準備一些真正值錢的江南貨物,戲要做足。”

“明白!”趙壯應下,又遲疑道,“將軍,高御史那邊,今日怕是還要來查賬,韓先生己經去驛館迎接了。”

“讓他查。”蘇瑾語氣平淡,“韓先生知道該怎麼做。你今日的主要精力,放在孫賬房身上,還有……府內所有可能與外界傳遞資訊的渠道,包括排水口、通風口,甚至信鴿可能停留的屋簷,都要一一排查。”

“是!”

趙壯剛退下不久,親衛通報,安北州司馬府長史杜衡求見,稱有緊急政務稟報。

杜衡?蘇瑾記得此人,是林文靖重傷後,他親自從朔風城調去安北州暫理政務的幹吏之一,為人謹慎,能力中上。

“讓他進來。”

杜衡年約西旬,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色官袍,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,一進來便大禮參拜:“下官杜衡,叩見侯爺。”

“杜長史免禮。”蘇瑾虛扶一下,“可是安北州出了什麼事?”

杜衡起身,從懷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:“回侯爺,林司馬昏迷三日,昨夜子時忽然醒來片刻,神志不清,只反覆唸叨幾個字。下官不敢怠慢,特將林司馬囈語記錄,快馬送來呈報侯爺。”

林文靖醒了?蘇瑾接過信函,拆開火漆,裡面只有一張薄紙,上面用潦草的筆跡寫著幾個斷續的詞:“野……栗……七……井……勿……信……”

野栗?七?井?勿信?

蘇瑾盯著這幾個字,心中念頭飛轉。野栗自然是指野栗坡。“七”可能與玉珏上的“丙七”有關。“井”是什麼?野栗坡下有井?還是指某種類似井的結構?至於“勿信”……勿信誰?林文靖在昏迷中,潛意識裡在警惕什麼人?

“林司馬現在情況如何?”蘇瑾收起信紙,問道。

“醒來片刻後又昏迷過去,大夫說這是好兆頭,但能否徹底清醒,還要看造化。”杜衡如實回道,“另外……下官來之前,林小姐託下官向侯爺帶句話。”

“什麼話?”

“小姐說,‘錦帕所指,非止一途。井中有月,需待雲開。’”杜衡說完,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蘇瑾的臉色。

錦帕所指,非止一途。井中有月,需待雲開。

蘇瑾面上不動聲色,心中卻己掀起波瀾。林夢瑤果然知道更多!她借杜衡之口傳來的這句話,分明是在暗示:野栗坡的秘密不止一條路徑;那所謂的“井”是關鍵;但要想窺見真相,需要等待合適的時機,或者……需要滿足某種條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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