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反應不似作偽，驚愕與惶恐之情溢於言表。
蘇瑾沉默地看著他，書房內只剩下燈花爆開的輕微噼啪聲。壓力，無形地籠罩在韓先生身上。
良久，蘇瑾才緩緩開口：“或許，對方並非透過常規途徑得知。”他意有所指，“韓先生，近日府中，可有何異常？或者說，你可曾感覺，被人監視？”
韓先生凝神思索，搖了搖頭：“府中防衛森嚴，老朽並未察覺異常。只是……”他遲疑了一下，“前幾日深夜，老朽在整理文書時，似乎聽到院中有極輕微的腳步聲，出去檢視卻一無所獲，只當是野貓……”
腳步聲？蘇瑾眼神微動。是大都督府戒備鬆懈，還是……那“影子”的身手，己高明到如此地步？
“本侯知道了。”蘇瑾揮揮手，“此事到此為止，對外不可洩露半分。江南之事，暫且擱置。”
“老朽明白。”韓先生躬身退下，背影顯得有些佝僂。
書房內，蘇瑾獨自踱步。內鬼不除，如芒在背！這朔風城，竟己漏得如同篩子一般了嗎？
他走到那盆雲州蘭草前，手指拂過葉片。清影……你是否知道，這暗處的“影子”，究竟是誰？
忽然，他指尖在葉片上觸到了一點極其微小的、幾乎與葉脈融為一體的凸起。若非他感知敏銳，絕難發現。
他小心地捏起那點凸起，竟是一小片捲成筒狀的、薄如蟬翼的桑皮紙！
展開，上面依舊是那娟秀帶鋒的熟悉字跡：
“鬼影非一，慎查丙庫。玉珏合，樞機現。”
丙庫？大都督府記憶體放普通文書雜物的丙字號庫房？那裡能有什麼機密？玉珏合？是指他手中那一整一殘兩枚雲紋玉珏？
蘇瑾握著這微小如芥子的紙條，心中波瀾起伏。清影不僅能無聲無息潛入大都督府，更似乎對他的舉動、甚至他新得的半枚玉珏都瞭如指掌！
她到底是誰？是友是敵？這一次又一次的示警，是真心相助，還是引他步入另一個更深的陷阱？
逆天之路，步步驚心。信任與背叛，往往只在一線之間。
他凝視著那盆蘭草，彷彿能透過它，看到那個始終籠罩在迷霧中的清冷身影。
良久，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。
“趙壯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秘密調閱丙字號庫房所有人員記錄，尤其是負責清掃、整理的低階僕役。同時，加派暗哨，監控丙庫所有出入人員，不分晝夜。”
“是！”
無論清影目的為何，這“丙庫”的線索，他必須查。而那“玉珏”的秘密，或許就是他打破目前僵局的關鍵。
夜色深沉，朔風城大都督府內，一場針對內部“鬼影”的暗戰，悄然拉開了序幕。而蘇瑾不知道的是，在遠離朔風城的江南，一場因賬本引發的血腥清洗，正伴隨著某位“京中貴人”的震怒，悄然蔓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