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先生略一思索,明白了蘇瑾的用意,躬身道:“老朽明白了,這就去安排。”
“另外,”蘇瑾叫住他,“宴席上,可以‘無意’中透露,本侯近日因安北州林司馬遇刺之事憂心,加之舊傷偶有反覆,精神不濟,故而未能親自陪同查賬,還請高御史海涵。”
他要繼續示弱,繼續營造自己“傷勢未愈”的假象。這既是迷惑敵人,也是為可能即將到來的、需要他離開朔風城的行動做準備。
韓先生深深看了蘇瑾一眼,似乎想說什麼,最終只是點了點頭:“老朽會把握好分寸。”
韓先生退下後,蘇瑾重新坐回書案前。他取出一張白紙,開始梳理當前所有線索和亟待處理的事務:
內部清洗與防禦:地牢被劫暴露了府內防衛仍有漏洞。需重新調整防衛佈局,重點排查可能存在的、未知的地下通道入口。內部人員,尤其是能接觸核心區域者,需再次進行背景審查和心理評估。
應對高文貞:接風宴是第一步。需在宴席上觀察高文貞及其隨員的真實態度。同時,要確保賬目方面不出任何紕漏,但也要留下一些看似無意、實則經得起推敲的“非常規”痕跡,測試高文貞的立場。
野栗坡探查:兩名偽裝商人的“逆鱗”好手己在路上。需密切關注他們的進展,同時做好接應準備。林文靖的囈語和林夢瑤的暗示都指向那裡,“井”中秘密必須儘快查明。
追查“清道夫”與孫賬房:灰衣人身份成謎,孫賬房生死未知。需動用所有情報網路,在北境乃至周邊地區查詢類似身手或使用特殊錐形兵器之人的線索。孫賬房家眷是關鍵,或許能從中找到突破口。
自身傷勢:“朽氣”的威脅始終存在。清靈葉所剩無幾,金針渡穴進展緩慢。野栗坡的“井”或許有轉機,但遠水解不了近渴。需繼續與清影保持某種默契,獲取更多關於“朽氣”和“雲紋”的資訊。
朝堂與外部局勢:齊王、太子、靖南王……各方勢力在北境這盤棋上博弈正酣。需透過隱秘渠道,瞭解帝都最新動向,尤其是三皇子趙玦的處境。江南彭永年、沈萬金的罪證,需尋找更穩妥的渠道送出。
一條條列下來,千頭萬緒,壓力如山。
但蘇瑾的眼神卻愈發冷靜。前世作為特種兵王,他早己習慣在絕境中制定計劃,在高壓下執行任務。穿越至此,最大的不同不過是敵人從現代化的恐怖組織,換成了這個時代盤根錯節的權力集團和神秘組織,但鬥爭的本質,從未改變。
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,開始提筆書寫一道道命令。字跡沉穩有力,不見絲毫慌亂。
就在這時,他忽然心有所感,抬頭看向書房角落的陰影。
那裡空無一物。
但蘇瑾確信,剛才有一瞬間,他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不同於尋常的視線。
是清影?還是……別的什麼人?
他沒有聲張,只是繼續書寫,彷彿毫無察覺,但全身的感知己提升到極致,如同最靈敏的雷達,掃描著書房內的每一寸空間。
片刻後,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悄然消失。
蘇瑾筆尖微頓,在紙上留下一個墨點。
看來,這大都督府的書房,對某些人而言,還真是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。
他放下筆,走到那盆雲州蘭草前,指尖拂過葉片。
清影……你方才就在附近嗎?昨夜南市之事,你是否也看在眼裡?你留下的“目標非孫”的警告,究竟是何意?
沒有答案。
只有蘭草幽香,在晨光中靜靜瀰漫。
蘇瑾收回手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
無論暗處有多少眼睛,他都必須按照自己的節奏,一步步走下去。
。棘斬荊披,下視注的目數無在是就本,路之天逆
。城風朔的來起囂喧漸逐外窗向,轉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