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步。
十步。
就在馬車即將進入弩箭最佳射程的瞬間——
“咻！咻！咻！”
三支弩箭從土坡後射出，不是射向馬車，而是射向拉車的馬匹！
“嘶——！”
馬匹中箭慘嘶，前蹄揚起，馬車頓時失控。護衛們反應極快，瞬間拔刀，將馬車護在中間。
“敵襲！”
幾乎在弩箭射出的同時，土坡後的三人己一躍而起，不是衝向馬車，而是撲向車隊後方——那裡跟著一輛裝載行李的小車。
他們的目標不是殺人，是搶奪東西！
“攔住他們！”護衛首領厲喝，刀光如雪，斬向衝在最前的黑衣人。
黑衣人卻不戀戰，一人揮刀格擋，另外兩人己衝到小車旁，手中短刀砍斷繩索，從車上拖下一個半人高的木箱。
木箱很沉，兩人抬著都有些吃力。
“走！”格擋的黑衣人虛晃一刀，抽身後退。
三人抬著木箱，迅速向野栗坡深處退去。護衛們想要追擊，但馬車失控，需要人手控制馬匹，只能眼睜睜看著三人消失在黑暗中。
整個過程不過十幾息。
蘇瑾伏在灌木後，看得清清楚楚。黑衣人的身手乾淨利落，目標明確，顯然是早有預謀。那個木箱裡裝的什麼？值得他們冒險在野栗坡外圍動手？
他正思索著，忽然，第一輛馬車的窗簾被掀開一角。
一張臉出現在縫隙後。
雖然只是驚鴻一瞥，但蘇瑾看得真切——那是一張中年人的臉，面色蒼白，眼窩深陷，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，在夜色中彷彿能穿透人心。
不是皇帝。
但蘇瑾認得這張臉。他在帝都時曾遠遠見過一次——司禮監掌印太監，高望！
皇帝身邊最信任的大太監，竟然親自帶隊來了野栗坡？
高望的目光掃過混亂的現場，又緩緩掃過周圍的黑暗，最終在蘇瑾藏身的灌木叢方向停留了微不可查的一瞬。
蘇瑾心中警鈴大作。
被發現了？
不，只是首覺。這種久居深宮、歷經無數陰謀的老太監，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首覺。
高望放下窗簾，馬車內傳來他低沉的聲音：“收拾好，繼續走。不必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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