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朔風城地牢裡，那個被滅口的孫賬房腳上，就是這種鞋。
“幽冥道”的人，也來過這裡。
“還有，”李銳壓低聲音，“我們在谷底發現了打鬥痕跡。從血跡凝固程度看，不超過十二個時辰。”
蘇瑾將破布收起：“繼續前進，加強警戒。”
隊伍在狹窄的小徑上排成一列，貼著巖壁緩慢移動。谷底光線昏暗，即使正午時分也如同黃昏。王小石走在最前，手中拿著一個簡易的羅盤——這是蘇瑾按現代指南針原理製作的，雖然粗糙，但能辨方向。
走了約莫兩裡，王小石突然停下。
“王爺，這裡。”他指著巖壁上一處不起眼的凹陷，“您看這些鑿痕——不是天然形成的，是人工開鑿的階梯。”
蘇瑾湊近細看。凹陷處的岩石上，確實有一排幾乎被歲月磨平的階梯痕跡，向上延伸，隱入巖壁上的藤蔓後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蘇瑾握緊橫刀，“王小石，帶五人上去探路。其餘人原地警戒，保持靜默。”
王小石帶著三名擅長攀爬的隊員，用鉤爪固定，開始向上攀登。蘇瑾仰頭盯著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谷底寂靜得可怕，只有偶爾滴落的水聲。隊員們背靠巖壁，手按刀柄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黑暗中的每一個角落。
忽然，上方傳來一聲極輕的口哨——安全訊號。
“上。”蘇瑾下令。
剩下的人依次攀爬。蘇瑾殿後，當他也爬上那道隱蔽的階梯時，眼前豁然開朗——階梯盡頭是一個人工開鑿的洞穴入口，洞口約一人高，裡面黑黢黢的，深不見底。
王小石舉著火摺子站在洞口：“王爺，裡面是礦道。從開鑿痕跡看，至少廢棄了二十年，但近期有人走過——地上有新鮮的腳印，不超過五個人。”
蘇瑾走進礦道。火光照亮兩側巖壁，上面還殘留著當年開採時的鑿痕。空氣渾濁，帶著濃重的土腥味，但確實是一條通路。
“就是這條路。”蘇瑾眼中閃過銳光，“按照前朝秘道圖標註，這條礦道應該能繞過‘鬼見愁’峽谷最險要的十里地段，從另一端出來，距離野栗坡只有不到三十里。”
他轉身面對隊員們：“但我們不是第一批走這條路的人。‘幽冥道’的人己經先我們一步。所以從現在起，所有人提高警惕，隨時準備戰鬥。”
隊伍重新整頓，進入礦道。
礦道曲折蜿蜒，岔路眾多。王小石憑著礦工後代的經驗，結合蘇瑾手中的秘道圖，艱難地辨認著方向。有些地段己經坍塌，需要徒手清理碎石；有些地段積水過膝，冰冷刺骨。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，前方突然傳來細微的聲響。
不是水滴，不是風聲，是……說話聲。
蘇瑾立刻抬手，隊伍瞬間止步，熄滅所有光源。
黑暗中，那聲音越來越清晰，是從前方拐角處傳來的：
“……主上說了，月圓之夜前，必須清空這條礦道。任何活物，格殺勿論。”
“可是大人，這礦道西通八達，我們才十個人……”
“閉嘴！主上的命令，你敢違抗？再去探探東邊那條岔道，若再找不到那夥人，提頭來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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