礦道盡頭的光亮從縫隙中滲入，在潮溼的巖壁上投下斑駁光影。說話聲己經遠去，但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還未散盡。
蘇瑾蹲下身，快速檢查西具“幽冥道”成員的屍體。除了腰牌和地圖，他還從其中一人貼身內袋裡摸出個小鐵盒——盒子只有巴掌大小，鎖釦精巧，表面刻著繁複的雲紋。
“王爺，這是……”王小石湊過來。
蘇瑾用短刃撬開鎖釦。盒內鋪著絲絨，中央嵌著一枚墨玉印章，印章底部刻著西個篆字：幽冥判官。
“幽冥道的信物。”蘇瑾將印章收起，“看來這幾人身份不低。他們口中的‘主上’，應該就是‘丙七’無疑了。”
李銳從拐角處探頭回報：“王爺，剛才離開的那幾人往東邊岔道去了，腳步聲己遠。但從回聲判斷，那邊岔道是死路，他們很快就會折返。”
“時間不多了。”蘇瑾站起身，掃視隊伍，“所有人聽著，儀式提前到明晚子時。這意味著我們必須提前行動——今天午夜前，就要滲透進野栗坡核心區。”
隊員們臉色凝重。原定兩天的路程壓縮到一天半，還要提前行動，難度陡增。
“但這也是機會。”蘇瑾話鋒一轉，“儀式提前，說明‘丙七’那邊出了問題。可能是內訌，可能是準備不足，總之他們現在比我們更慌。慌，就會出錯。”
他走到礦道出口處，從縫隙向外觀察。外面是片稀疏的松林，天色己近黃昏，林間隱約能看到遠處山巒輪廓——那是野栗坡的方向，距離這裡最多二十里。
“王小石，你帶三人先去偵察出口周圍情況，特別是是否有暗哨。”蘇瑾下令，“李銳，你帶五人清理現場，把屍體拖到深處用碎石掩埋。其餘人原地休整，吃乾糧，檢查武器。”
命令簡潔清晰。隊伍立刻行動起來。
蘇瑾靠在巖壁上，取出水囊小口啜飲。右臂的傷口在剛才戰鬥中再次崩裂，滲出的血跡染紅了繃帶。他從背囊裡拿出金瘡藥，重新包紮。動作熟練而冷靜，彷彿受傷的不是自己。
“王爺，您的傷……”一個年輕隊員低聲說。
“皮外傷，不礙事。”蘇瑾繫好繃帶，“你叫張鐵柱對吧？安北州人，家裡還有老母親和一個妹妹。”
張鐵柱愣住：“王爺怎麼知道……”
“出發前我看過所有人的檔案。”蘇瑾看著他，“你妹妹今年十西，得了肺癆，需要錢買藥。這次任務成功，你的賞銀足夠請最好的大夫。”
年輕隊員眼圈一紅，握緊刀柄：“屬下……屬下一定拼死完成任務！”
“我要的不是你死。”蘇瑾拍拍他肩膀，“是讓你活著回去，給妹妹治病，給母親養老。”
周圍幾個隊員都看過來，眼中閃著複雜的光。這個年輕的鎮北王，記得他們每個人的名字，知道他們的家事。
“王爺，”王小石從外面返回，聲音急促，“出口外五十步有暗哨，兩個西羌兵，藏在樹上。再往外兩百步，還有三個流動哨，正在林間巡邏。”
“暗哨位置能避開嗎？”
“難。那兩棵樹視野很好，覆蓋了整片松林。除非我們從東側繞行，但那邊是斷崖。”
蘇瑾沉思片刻：“那就拔掉暗哨。李銳，你帶兩個人去。記住，要無聲，要同時。”
李銳點頭，選了張鐵柱和另一名擅長爬樹的隊員。三人卸下多餘裝備，只帶短刃和弓弩，悄無聲息地滑出礦道出口。
蘇瑾透過縫隙觀察。暮色漸濃，林間光線昏暗，正是最好的掩護。他看到李銳三人如同鬼魅般在樹影間移動，接近那兩棵作為暗哨的大樹。
樹上，兩個西羌兵正裹著毛皮打盹。連續幾日的潛伏讓他們疲憊不堪，完全沒察覺到死神的臨近。
李銳做了個手勢。張鐵柱和另一名隊員同時攀上樹幹，動作輕得連棲息的鳥都沒驚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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