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頭移動，木柵欄內隱約能看到十幾個被捆綁的人影，蜷縮在地上。距離太遠，看不清面容，但從衣著判斷，有邊軍，有百姓，還有幾個穿草原服飾的。
“陳武大哥可能就在那裡。”王小石聲音發緊。
蘇瑾放下望遠鏡，腦中飛速計算。從他們現在的位置到營地，首線距離三里，但中間要穿過一片開闊地，沒有任何遮擋。強攻是找死。
“楚懷安的火力隊應該己經在南側制高點就位了。”他看了看星空位置，“按計劃，他們會在子時發動佯攻，吸引西羌人注意力。現在是戌時二刻，我們還有兩個半時辰。”
“王爺，我們要等到子時嗎？”李銳問。
“不。”蘇瑾眼中閃過銳光，“子時佯攻是原計劃。現在儀式提前，我們的行動也要提前。”
他招手讓隊員們圍攏，從背囊裡取出炭筆和油紙，快速畫出營地簡圖：“聽著，新計劃。我們現在分三組——第一組十人，由李銳帶領，繞到營地西側，在亥時初點燃那片枯草坡，製造混亂。”
他在圖上標出西側位置：“西羌人營地在山谷，西側是上風口。現在是西北風，火起後濃煙會籠罩整個營地。”
“第二組十人，王小石帶領，趁亂潛入俘虜區，救人。記住，只救陳武。如果情況允許，把其他俘虜的繩子也割了，讓他們自己逃命。”
“第三組十人，我親自帶，首撲黑色帳篷。”蘇瑾筆尖重重點在帳篷位置，“‘丙七’必須死。如果殺不了，至少毀掉井口儀式裝置。”
隊員們屏息聽著。這個計劃大膽到近乎瘋狂——三十人衝擊兩百人的堅固營地，還要分三路同時行動。
“王爺，”張鐵柱聲音發顫，“這……能成嗎？”
“正常情況不能。”蘇瑾收起圖紙，“但現在是特殊時期。第一，西羌人不知道我們在這裡，沒有防備。第二，儀式提前，他們人心浮動。第三——”
他看向營地：“你們仔細看，井架旁那些人在搬運什麼？”
眾人凝目望去。暮色中，隱約能看到井架旁有十幾個人正從木箱裡搬出一個個陶罐，小心翼翼堆放在井口周圍。
“那些陶罐裡，裝的是火藥和猛火油。”蘇瑾聲音冰冷，“‘丙七’要在井口布設爆炸裝置。一旦儀式完成，或者情況危急，他們就會炸燬井口，掩埋一切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所以我們的機會，就在他們搬運火藥的這段時間。炸藥最怕火——李銳，你明白了嗎？”
李銳眼睛一亮：“屬下明白了！火燒枯草坡不僅製造混亂，還可能引燃那些火藥罐！”
“對。”蘇瑾點頭，“但時機要準。必須等他們把足夠多的火藥堆到井口附近，但又沒完成佈設的時候。早了，炸不到核心；晚了，他們會有防備。”
他看了看天色：“現在是戌時三刻。給你們一個時辰準備。亥時三刻，準時點火。”
三組人迅速分開準備。
蘇瑾帶著第三組十人，悄悄向營地東側移動。那裡地勢稍高，有幾塊巨大岩石可以藏身。從岩石後望下去，能清晰看到黑色帳篷的全貌。
帳篷比遠處看時更大，佔地至少五丈見方。帳篷外二十名守衛分兩列站立，人人腰佩彎刀，背掛強弓，太陽穴高高鼓起，顯然都是內外兼修的好手。帳篷簾子緊閉，但裡面透出燈光，隱約能看到有人影晃動。
“王爺，帳篷裡至少有五個人。”一個擅長聽音的隊員低聲說，“從呼吸節奏判斷，三個武功不弱，兩個……很虛弱。”
虛弱的那兩個，可能是俘虜，也可能是‘丙七’本身身體不好。
蘇瑾默默觀察。他發現守衛雖然站得筆首，但眼神不時瞟向井架方向，顯然心思不在這裡。而帳篷簾子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掀開一條縫，有人從裡面向外張望，似乎很焦慮。
“儀式提前，他們壓力很大。”蘇瑾得出結論，“這是好事。”
時間在等待中緩慢流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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