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言在距離出口十步處停下，將趙月嬈護在身後：“趙姑娘，這是何意？”
趙清影的目光越過他，落在周巖背上的趙月嬈身上：“郡主受驚了。請放心，追兵己被楚統領的人解決。”
她頓了頓，看向李慕言：“李公子好手段，竟真能將郡主帶來。”
“你不是在等我？”李慕言眯起眼睛。
“是在等，但沒想到這麼快。”趙清影側身讓開出口，“請吧，此地不宜久留。土地廟裡有馬車，可首接前往大都督府後巷。”
周巖警惕地看著她：“趙姑娘如何知道我們會從這裡出來？”
“因為地圖是我改的。”趙清影坦然道，“老郡王留下的原圖，我三年前就拿到了。故意將暗河位置標錯，是為了防止這條密道被不該用的人用。”
她看向趙月嬈：“郡主，令尊留下這條密道，最初的目的不是為了逃生，而是為了……藏匿一件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趙月嬈從周巖背上下來，勉強站穩。
趙清影沒有首接回答，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枚鐵牌，拋給李慕言。
李慕言接住，就著月光一看——鐵牌正面刻著“丙戌零一”，背面是火焰圖騰。
靖南王暗樁的編號，而且是第一位。
“這是……”李慕言瞳孔收縮。
“二十年前，靖南王趙暄還不是靖南王，只是先帝一個不起眼的庶子。”趙清影聲音平靜，卻說出驚天之秘，“他暗中培養的第一批暗樁，就埋在朔風城。其中編號‘丙戌零一’的，就是令尊——老郡王趙垣。”
趙月嬈如遭雷擊，踉蹌後退，被周巖扶住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聲音發顫，“父親他……”
“老郡王是被脅迫的。”趙清影輕聲道，“靖南王抓住了他一個致命的把柄——關於肅妃娘娘之死，關於那位失蹤皇子的下落。令尊為了保全家人，不得不妥協。這條密道，就是靖南王讓他暗中修建，用來轉運‘貨物’的通道。”
“什麼貨物？”韓文淵沉聲問。
“精鐵，弩機，火藥……所有不能透過正常渠道運往草原的戰略物資。”趙清影看向密道深處，“這條密道的真正出口不是土地廟，是更北邊的一處山谷。從那裡，貨物可以繞過朔風城防線，首接進入草原。”
李慕言腦中電光石火般串聯起一切：“所以江南走私鏈運來的精鐵，是透過這條密道送到草原的？王逵負責接應，老郡王負責轉運，靖南王坐收漁利？”
“不止。”趙清影搖頭，“還有‘渾天儀’需要的某些特殊材料，也是透過這條密道運送。老郡王臨終前良心不安，將地圖和秘密留給了郡主，希望有朝一日能揭露這一切。但他沒想到，靖南王早就防著他——那份地圖的原件，三年前就被我的人從郡王府偷出來了。”
她看向趙月嬈，眼神複雜：“郡主，令尊不是叛國者。他只是一個……被逼到絕境的父親。”
趙月嬈怔怔地站著，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她想起父親最後那三個月，總是坐在母親生前最愛的海棠樹下發呆。有時她會偷偷去看他，發現他在流淚。她問為什麼哭，他只是摸摸她的頭，說：“月嬈，如果有一天父親做了錯事，你會原諒我嗎？”
當時她不懂。
現在懂了。
“父親……”她低聲啜泣，“你為什麼不告訴我……”
周巖單膝跪地，沉聲道：“郡主，老郡王忠義，末將願以性命擔保！這些年來，郡王府從未與草原有過往來，賦稅從未短缺，賑災從未懈怠——老郡王是用自己的方式，在彌補犯下的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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