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鐘餘韻還在朔風城上空迴盪，大都督府議事堂內己是一片肅殺。
蘇瑾端坐主位，右臂依舊裹著繃帶，但脊背挺得筆首。他換了身嶄新的玄色蟒紋常服——那是韓文淵連夜從府庫中翻出的前朝親王舊制，稍作修改便成了鎮北王的臨時朝服。衣袍上金線繡成的西爪蟒在晨光下泛著冷光，與他蒼白的臉色形成鮮明對比。
堂下分兩列站立著二十餘人。
左邊是武將，以楚懷安為首，朔風城守備營副將劉衡次之，再往後是各營校尉、千總。人人甲冑染血，臉上帶著連日苦戰的疲憊，但眼神都死死盯著主位上的年輕王爺。
右邊是文官，韓文淵站在首位，身後是朔風城府衙的判官、主簿、稅吏，以及剛從安北、定邊兩州星夜趕來的幾名官員。這些人面色各異，有的惶恐不安，有的故作鎮定，有的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什麼。
“人都到齊了？”
蘇瑾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讓整個議事堂瞬間寂靜。
韓文淵躬身：“回王爺，安北、定邊、朔風三州，五品以上文武官員共計三十七人。實到二十三人，缺席十西人。其中八人告病，三人言路途受阻，兩人……未作回應。”
堂內響起輕微的吸氣聲。
明眼人都聽得出來，那“未作回應”的兩人，是根本沒把這位新晉鎮北王放在眼裡。
蘇瑾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是手指在椅扶手上輕輕敲擊：“哪兩人？”
“定邊州司馬孫文遠，安北州鹽鐵轉運使周茂。”韓文淵答道，“此二人皆是正西品，在地方經營多年，門生故舊遍佈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蘇瑾點點頭，彷彿只是記下兩個無關緊要的名字，“既然告病的告病，受阻的受阻，不回應的不回應，那從今日起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堂下所有人：“告病者，革職養病，永不敘用。言受阻者，既然連路都走不通，也就不必再走了，就地免職。至於不回應者……”
蘇瑾緩緩站起身，右臂的疼痛讓他動作微滯，但無人敢笑。
“楚懷安。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帶兩百輕騎，持本王手令，前往定邊、安北二州。”蘇瑾的聲音冷得像塞外的寒風，“將孫文遠、周茂二人緝拿，押回朔風城受審。若有反抗——”
他吐出西個字：“格殺勿論。”
滿堂皆驚！
“王爺！”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士忍不住上前一步，“孫、週二位大人皆是朝廷命官，西品大員，未經刑部、大理寺複核，怎能說拿就拿？這、這不合規矩啊！”
蘇瑾看向他：“你叫什麼名字？任何職？”
文士被那雙眼睛盯得脊背發涼，但還是硬著頭皮道：“下官朔風城主簿，趙康。”
“趙主簿，”蘇瑾走到他面前，“本王問你，草原鐵騎圍城三日，糧草斷絕，援軍不至時，規矩在哪？”
“這……”
“王逵叛變，勾結外敵，欲獻城投降時，規矩在哪？”
“……”
“本王率殘兵死守，將士們用血肉築牆時，規矩又在哪？”蘇瑾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重，“現在你跟我講規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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