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瑾背對著他，聲音平靜：“雷霆。”
“雷霆……”阿古達木喃喃重複，最終搖頭苦笑，大步離去。
等草原使者走遠，韓文淵才低聲道：“王爺，條件是否太強硬了？萬一阿保機惱羞成怒……”
“他不會。”蘇瑾走回座位，“阿保機是個聰明人。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進，什麼時候該退。昨夜那一炸，炸掉的不僅是他的攻勢，還有他的膽氣。”
他看向堂外晴朗的天空：“而且，他現在有更大的麻煩要處理。”
“什麼麻煩？”
“西羌。”蘇瑾從懷中取出那支西羌破甲箭，“阿保機能調動西羌死士，說明他和西羌有勾結。但西羌人是什麼德行？吃人不吐骨頭。阿保機引狼入室，現在狼要反噬主人了。”
韓文淵恍然：“所以王爺才要十年之約？是想讓阿保機先解決西羌這個隱患？”
“對。”蘇瑾將箭扔在桌上，“草原各部並非鐵板一塊。西羌滲透，各部蠢蠢欲動，阿保機這個左賢王的位置，坐得並不穩。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南下，而是穩固內部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我們給他時間，也給我們自己時間。”
“那我們接下來……”
“整頓三州，招兵買馬，積糧造器。”蘇瑾眼中閃過銳光，“十年，夠了。夠我們把北境打造成鐵桶，夠我們練出一支橫掃天下的強軍。”
正說著，親衛又跑進來：“王爺，安北州有急報！”
“說。”
“林文靖司馬……醒了！”
蘇瑾猛地站起：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就在今晨。林小姐傳信說，兄長醒來後第一句話就是——‘我要見鎮北王，有要事相告’。”
蘇瑾與韓文淵對視一眼。
林文靖遇刺昏迷多日，偏偏在這個時候醒來……
“準備車馬，”蘇瑾下令，“本王要親赴安北州。”
“王爺，您的傷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蘇瑾扯下右臂繃帶，露出下面淡粉色的新皮，“正好，也該讓三州的官員們看看，他們的鎮北王……是什麼樣的人。”
他走到兵器架前，取下那把跟隨他多年的橫刀。
刀身映著晨光，寒芒刺眼。
安北州，林府。
林夢瑤坐在兄長床前，眼睛紅腫，顯然哭過。床榻上，林文靖臉色蒼白如紙，但眼睛己經睜開，雖然虛弱，卻透著清明。
“哥，你真的……都想起來了？”林夢瑤聲音發顫。
林文靖緩緩點頭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微弱但清晰：“那日遇刺……我看到了刺客的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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