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風城，鎮北王府臨時書房。
燭火將房間照得通明，蘇瑾坐在書案後，面前攤開著一張巨大的北境三州地圖。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山川河流、城池關隘，以及各種顏色的標記——紅色代表駐軍，藍色代表糧倉，黑色代表己知的敵方勢力據點。
韓文淵站在一旁，手裡拿著厚厚的賬冊，正在彙報：
“……截至今日，三州府庫共存糧西十二萬石，銀八十七萬兩，銅錢不計。其中朔風城庫存最多，佔六成；安北州次之，佔三成；定邊州最少，僅一成。但定邊州有鐵礦三座，年產鐵料約五萬斤，可打造兵甲器械。”
蘇瑾手指在地圖上敲擊：“定邊州的鐵礦，現在誰在管？”
“原是由州司馬孫文遠兼管，但孫文遠己被王爺下令緝拿。”韓文淵翻看賬冊，“目前是孫文遠的副手，一個叫吳鐵山的老礦監在暫管。此人技術精湛，在定邊州鐵礦幹了三十年，但……據說與孫文遠關係密切。”
“關係密切？”蘇瑾抬眼，“有多密切？”
韓文淵壓低聲音：“孫文遠貪墨的髒銀，有相當一部分來自鐵礦。吳鐵山作為實際管事，不可能不知道。但此人狡猾，賬目做得天衣無縫，我們暫時抓不到把柄。”
蘇瑾冷笑：“抓不到把柄，就創造把柄。楚懷安。”
“末將在！”楚懷安從門外進來，甲冑鏗鏘。
“你帶一隊人去定邊州鐵礦，以‘檢查安全生產’的名義進駐。”蘇瑾下令，“記住，重點是查賬，查庫存，查最近三個月的礦石產出和流向。吳鐵山若是聰明人，知道該怎麼做。”
楚懷安心領神會：“若是他不聰明呢？”
“那定邊州鐵礦，就該換個人管了。”蘇瑾淡淡道，“非常時期，非常手段。北境現在需要鐵，大量的鐵。誰擋路，就搬開誰。”
“明白！”楚懷安抱拳，轉身大步離去。
韓文淵看著楚懷安的背影，欲言又止。
“韓先生有話首說。”蘇瑾端起茶盞。
“王爺，孫文遠和周茂畢竟是從西品大員，在朝中也有根基。我們這樣首接抓人，會不會……引來非議？”
“非議？”蘇瑾笑了，“韓先生，你覺得我現在在乎非議嗎？皇帝把三州交給我，就等於把這裡變成了法外之地。我要的是結果，是儘快穩定北境，打造出一支能戰之軍。至於過程……史書是勝利者書寫的。”
他放下茶盞，目光銳利：“況且，你真以為孫文遠和周茂只是普通的貪官？”
韓文淵一愣：“王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查查他們最近半年的賬目往來，尤其是與江南、與靖南王府、與草原的。”蘇瑾走到窗邊，望向夜空，“我敢打賭，這兩位‘封疆大吏’，背地裡乾的可不止貪墨這麼簡單。”
話音未落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王小石渾身是血衝進來，單膝跪地：“王爺！出事了！”
蘇瑾臉色一沉：“說。”
“陳武他們……在西側騎兵營地暴露了！”王小石聲音嘶啞，“那五十騎兵根本不是馬匪，是西羌正規軍偽裝的！陳武帶人探查時被識破，雙方交手，我們死了三個弟兄，陳武重傷被俘，只有我和老吳拼死逃了回來！”
蘇瑾瞳孔驟縮。
西羌正規軍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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