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風城西城牆下，馬蹄揚起的塵土還未落定。
斥候從馬背滾落，渾身是血的軍服上插著三支斷箭，他掙扎著單膝跪地，嘶聲重複：“王爺！草原左賢王阿保機，親率五萬大軍己至野狼谷！前鋒騎兵三千，距朔風城……不足百里！”
城牆上計程車兵們倒吸涼氣。
高望帶來的御林軍校尉臉色發白，下意識後退半步。
只有蘇瑾，面色平靜如水。
他彎腰扶起斥候：“詳細說。”
斥候喘著粗氣：“昨日午時，草原各部狼旗齊聚野狼谷。白狼衛、黑狼騎、蒼狼部……至少八個部落，五萬兵馬是保守估計。阿保機的中軍大帳立在谷口，我們潛伏的兄弟拼死傳回訊息——草原人此次，帶了攻城車。”
“攻城車？”楚懷安瞳孔一縮，“草原人從不善攻城，怎麼會……”
“因為有人教他們。”蘇瑾首起身，看向高望，“高公公，您說呢？”
高望臉色變幻：“王爺此話何意？”
“三個月前，靖南王府從江南採買了三十車精鐵，走的是漕運。”蘇瑾淡淡道，“這三十車精鐵本該運往雲州軍械庫，但兵部記錄上，只到了十五車。另外十五車……去向不明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巧的是，一個月前，西羌使團路過野狼谷，與阿保機密談三日。西羌人最擅長的是什麼？築城，造械。”
高望額角滲出冷汗。
這些情報，連他這個司禮監掌印太監都不知道！蘇瑾一個戍邊將領，怎麼會……
“王爺，”高望勉強擠出笑容，“此事關係重大，需從長計議……”
“沒時間了。”蘇瑾打斷他，“百里之距，草原騎兵全速突進，明日午時就能兵臨城下。高公公，您帶來的五百御林軍，是守城，還是……”
他目光掃過那些盔明甲亮的御林軍：“護送您回京？”
這話誅心。
高望臉色漲紅：“王爺！老奴奉旨監軍，豈有臨陣脫逃之理！”
“那就好。”蘇瑾轉身，大步走向城樓，“傳令——全城戒嚴，西門封閉。所有十五歲以上、五十歲以下男子，編入民防隊。婦孺老弱，撤入內城。楚懷安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帶你的人，清點所有存糧、箭矢、火油、滾木礌石。我要在天黑前，看到詳細數目。”
“劉衡！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城牆防務交給你。加高三尺女牆，每五十步設一弩臺。護城河再挖深一丈，今晚必須完工。”
一連串命令如疾風驟雨，聽得高望目瞪口呆。
這哪像剛經歷血戰、損兵折將的將領？這分明是早就準備好迎接大戰的統帥！
“王爺，”高望忍不住道，“五萬大軍，朔風城守軍不足三千，加上老奴帶來的五百御林軍，也不過三千五。這城……守得住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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