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不怕是假的。”高望苦笑，“但老奴更怕回京後，沒法跟陛下交代。五百御林軍若是全折在這裡……”
“不會全折。”蘇瑾轉頭看他，“高公公，我們做個交易如何？”
高望眼神一凝：“王爺請講。”
“御林軍裡，有三十人是左武衛的探子，對吧？”蘇瑾淡淡地說，“我要這些人今夜聽我調遣。”
高望臉色微變：“王爺如何得知……”
“猜的。”蘇瑾打斷他，“皇帝派公公來，不可能只帶五百普通士兵。這些人武功高強，擅長潛伏刺探，正是夜襲的最佳人選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作為交換，城守住了，功勞簿上，公公排第一。城若破了……我會讓楚懷安帶一隊人，拼死護送公公出城。”
高望沉默了。
許久，他緩緩開口：“王爺需要他們做什麼？”
“不是殺人，是放火。”蘇瑾指向野狼河方向，“劉衡帶人放明火，製造混亂。左武衛的人放闇火——燒糧草，燒馬廄，燒軍械。我要阿保機明日攻城時，發現箭矢受潮，戰馬腹瀉，士兵啃半生不熟的糧食。”
高望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招太毒了。
但……有效。
“老奴可以答應。”高望咬牙，“但事後，這些人必須一個不少地回來。少一個，老奴都沒法交代。”
“成交。”
丑時正，西門悄然開啟。
五百黑衣精銳魚貫而出，如墨汁滲入夜色。隊伍最後，三十名御林軍打扮的人格外顯眼——他們腳步更輕，氣息更穩，腰間佩刀也比制式橫刀短了三分。
劉衡朝城樓上抱了抱拳。
蘇瑾在城頭還禮。
隊伍消失在黑暗中。
接下來的一個時辰，格外漫長。
蘇瑾沒回府，就在城樓上搭了張簡易床榻。他閉目養神，腦中卻在一遍遍推演戰局。
寅時三刻。
北方天際，忽然亮起一點火光。
緊接著，第二點，第三點……火線迅速蔓延，在夜幕下勾勒出野狼河的輪廓。風聲傳來隱約的喊殺聲、馬嘶聲，還有……草原語的驚叫和怒罵。
“打起來了！”楚懷安興奮地低吼。
蘇瑾睜開眼睛，走到垛口前。
火光越來越盛，映紅了半邊天空。隱約能看到草原營地中人影憧憧，有的在救火，有的在廝殺，有的在亂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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