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風城西城牆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如同蟄伏的巨獸。
蘇瑾站在城樓最高處，玄色大氅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他身後，楚懷安、劉衡分立兩側，再往後是剛從匠作營趕來的魯匡——獨臂老師傅滿臉煙塵，眼中卻閃著亢奮的光。
“王爺，五百把連弩全部就位！”魯匡聲音嘶啞，“箭匣共配五萬支箭，按您的吩咐，箭頭上全塗了藥。”
蘇瑾點點頭，目光投向城外。
野狼河方向的火光己經熄滅，但晨霧中隱約能看到草原人正在整隊。昨夜那場混亂顯然讓他們損失不小，佇列鬆散，戰馬不安地踏著蹄子。最前方是三千白狼衛，這些阿保機的親軍盔甲鮮明，但許多人臉上帶著疲憊。
“阿保機這是要試探。”蘇瑾淡淡地說，“先派三千人攻城，看我們虛實。”
楚懷安握緊刀柄：“那我們就讓他看個夠。”
辰時三刻，草原人的號角再次響起。
三千白狼衛開始緩步推進。他們沒像往常那樣策馬狂奔，而是下馬步行——顯然是吸取了昨夜戰馬受驚的教訓。隊伍最前方是上百架簡陋的木梯，再往後是幾十輛蒙著牛皮的盾車。
“倒是學聰明了。”劉衡冷笑，“可惜沒用。”
蘇瑾抬起右手。
城牆上，五百名弩手同時舉起連弩。這些弩手都是楚懷安從“逆鱗”老兵中精選出來的，雖然只訓練了幾個時辰，但上手極快。此刻他們半跪在垛口後，弩身架在特製的木架上，箭匣卡榫發出輕微的“咔噠”聲。
“等。”蘇瑾只說了一個字。
白狼衛越逼越近。
三百步。
二百五十步。
二百步——
城下，一個白狼衛百夫長突然高舉彎刀，用草原語嘶吼：“衝！”
盾車後的草原人同時發力，推著沉重的木車開始加速。木梯手緊隨其後，三千人如潮水般湧向城牆。
蘇瑾的手猛地揮下。
“放！”
“嘎吱——嘣！”
五百把連弩同時發射的巨響，在清晨的空氣中炸開！
那不是尋常弩箭的尖嘯，而是密集如暴雨的破空聲！五千支塗了腐骨草汁的輕箭在天空中劃出無數道黑線，如同一張巨大的死亡之網，瞬間籠罩了衝鋒的白狼衛。
“噗噗噗噗——”
箭矢入肉的聲音連綿不絕。
衝在最前的盾車瞬間被射成了刺蝟！輕箭雖然穿透力不如重弩，但數量太多了！牛皮蒙皮被密密麻麻的箭矢撕碎，推車的草原人慘叫著倒下。更可怕的是那些從盾車縫隙射入的箭——它們專找裸露的手腳、脖頸，中箭者起初只覺得刺痛，但很快傷口就開始發麻、發黑。
“第二匣！放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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