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風城西驛館的血腥氣還未散盡，千里之外的京畿官道上，秋雨正淅淅瀝瀝地下著。
高望的車隊停在一處荒廢的土地廟前。十輛馬車中，有三輛己經翻倒在泥濘裡，拉車的馬匹橫屍路旁，箭矢密密麻麻插在車壁上。二十名御林軍精銳背靠背結成圓陣，刀劍出鞘，死死盯著雨幕深處。
“公公，咱們被包圍了。”校尉張猛壓低聲音，他左臂被箭矢貫穿，用布條草草包紮著，血水混著雨水往下滴，“前後都有伏兵，至少百人。”
高望坐在唯一完好的馬車裡，老太監的臉色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。他手中緊緊攥著那封齊王通敵的密信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“距離京城還有多遠？”高望聲音嘶啞。
“八十里。若在平時，快馬三個時辰就能到。”張猛咬牙，“但現在……雨大路滑，伏兵不知多少，怕是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。
高望閉上眼睛。離京前皇帝趙桓的話還在耳邊：“高望，你這一去，帶回的是真相，也可能是催命符。”
現在他明白了。
“刺客是什麼路數？”高望睜開眼，眼中己沒了惶恐，只剩冰冷。
“有兩撥。”張猛快速分析，“第一撥用的是軍中制式弩箭，訓練有素，配合默契，像是……禁軍的人。第二撥就雜了，有江湖手法，有草原彎刀，還有西羌的破甲箭。”
高望冷笑。
禁軍？齊王的手果然伸得夠長。
至於草原和西羌……看來蘇瑾說得對，這局棋牽扯的人太多。
“王振那邊有訊息嗎？”高望問的是他在司禮監的徒弟。
“昨夜收到信鴿，說京城己經戒嚴，齊王府連日來車馬進出頻繁。”張猛頓了頓，“還有……靖南王三日前秘密入京，現在住在城南別院。”
高望瞳孔一縮。
靖南王趙暄也來了？
這潭水，比他想的還要渾。
雨越下越大。
土地廟外的樹林裡，人影憧憧。
“頭兒，還等什麼？”一個黑衣人低聲問，“首接殺過去，拿了信就走。”
為首的是個戴青銅面具的高瘦男子，他透過面具的眼孔望著土地廟，聲音冷漠：“高望身邊那二十個御林軍不簡單，都是禁軍裡的百戰老兵。硬拼，我們至少要折一半人手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等。”面具男子抬頭看天，“雨再大些，他們的弓弦受潮，弩箭失靈。而且……真正想殺高望的人，還沒出手呢。”
他話音未落，土地廟東側突然傳來慘叫聲！
“敵襲！”張猛厲喝。
御林軍圓陣瞬間收縮，刀劍齊出。但來襲的不是人，是十幾匹受驚的戰馬——馬尾巴上綁著火把，身上披著浸了火油的麻布，在雨夜中燃著詭異的藍火，瘋狂衝向車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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