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的梆子聲敲響時，朔風城西水門的陰影裡己經伏滿了人。
蘇瑾親自帶隊。
三十名“逆鱗”精銳分作三組，一組伏在水門內側的廢棄民宅屋頂，弩箭對準門洞；一組藏身於街巷拐角的掩體後，手中握著拉發地雷的繩索；第三組由蘇瑾親自帶領，隱在水門城樓下的暗室裡，透過磚縫觀察著門外動靜。
今夜無月，星光暗淡。
城外的野狼河在黑暗中流淌，水聲掩蓋了細微的聲響。但伏在暗處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自己心臟的狂跳——不是恐懼，是狩獵前的興奮。
楚懷安趴在蘇瑾身側，低聲彙報：“王爺，劉橫一個時辰前離開營房，說要去巡查城防。我們的人跟著，見他繞到城東後消失了一刻鐘，再出現時，手裡多了個包袱。”
“包袱裡是什麼？”
“看不清，但形狀像……弓弩。”楚懷安頓了頓，“要不要現在抓人？”
“再等等。”蘇瑾目光死死盯著水門，“我要看看，他到底想幹什麼。”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。
子時三刻，水門外傳來極輕微的划水聲。
不是水流自然的聲音，是船槳撥動水面——很輕，很慢，顯然是老手。
蘇瑾打了個手勢。
暗室裡的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水門是從內側上閂的，厚重的木門外包鐵皮，尋常刀斧難破。但此刻，門閂正被人從外面用工具緩慢撬動。
“咔、咔……”
金屬摩擦木頭的細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門閂鬆動了。
蘇瑾眼中寒光一閃——果然，草原人在水門外有接應。能悄無聲息摸到城下，還能撬動門閂，必定是精通水性的精銳。
“準備。”他低聲道。
暗室裡，五名“逆鱗”隊員同時握緊了手中的連弩。弩箭上塗了見血封喉的劇毒，這是魯匡用腐骨草汁和幾種毒蟲混合熬製的，中者三十息內必死。
“哐當——”
門閂終於被撬開，掉落在地。
水門緩緩向內推開一條縫隙。
星光從門縫漏進來，映出幾道溼漉漉的人影。他們穿著緊身水靠，臉上塗抹著淤泥，手中握著短刀和分水刺，動作輕捷如鬼魅。
一個，兩個，三個……
足足十五人潛入門內。
領頭的是個精瘦漢子，他做了個手勢，十五人迅速散開，兩人一組警戒西周，其餘人開始清理門洞內的障礙物——那是蘇瑾故意堆放的雜物，用來拖延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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