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風城的黎明，是在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到來的。
城西水門內側，三個正在搬運木料的民夫踩中了昨夜埋設的地雷。陶罐在腳下炸開，鐵釘碎石如暴雨般西濺，慘叫聲瞬間撕裂晨霧。
蘇瑾趕到時，現場只剩一片狼藉。
兩個民夫當場死亡，血肉模糊。第三個被炸斷雙腿，在血泊中哀嚎。周圍的房屋牆壁上，密密麻麻嵌滿了鐵釘，最深的一枚釘入磚縫半寸。
“王爺……王爺饒命……”斷腿的民夫看到蘇瑾，掙扎著磕頭，“小的們……不知道這裡有……”
“你們是誰的人？”蘇瑾蹲下身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孫……孫掌櫃讓小的們來的……”民夫疼得首抽氣，“說水門這裡的木料能賣錢……讓小的們趁天沒亮……”
孫掌櫃？孫家當鋪的孫老七。
蘇瑾眼神一冷。果然，這些內應開始動了。只是他們沒想到，蘇瑾會在水門這種偏僻處埋設地雷。
“楚懷安。”蘇瑾站起身。
“末將在！”
“帶人去孫家當鋪，控制孫老七。搜查鋪子，尤其是地窖、暗格。凡有可疑之物，一律收繳。”
“是！”
楚懷安帶人疾馳而去。
蘇瑾又看向韓文淵：“查清這三人的身份、家庭、近三日的行蹤。若有同黨，一併揪出。”
“老朽明白。”
蘇瑾走到爆炸中心，蹲下檢視。陶罐碎片散落一地，火藥殘留的刺鼻氣味還未散盡。埋設的位置很隱蔽，在碎石堆下，若非專門搬運木料，根本不會踩到。
但孫老七為什麼要派人來水門？
蘇瑾腦中閃過孫文遠的供詞——“夜梟”每三天透過城西“福源當鋪”傳遞情報。而孫老七是孫文遠的遠房侄子，經營當鋪多年……
難道“福源當鋪”和“孫家當鋪”有聯絡？
或者說，孫老七就是“夜梟”的下線？
“王爺！”王小石氣喘吁吁跑來，“‘福源當鋪’有情況！半個時辰前，那個灰衣中年人又來了，這次他在櫃檯前停留了很久，還和掌櫃進了後堂。”
蘇瑾眼神銳利：“劉橫今天當值嗎？”
“當值，在西城牆第三段。”王小石頓了頓，“但他辰時初換崗後，去了趟茅廁，一刻鐘才回來。期間……有人看到他往城西方向走了一段。”
時間對得上。
灰衣中年人辰時初到當鋪，劉橫辰時初“去茅廁”。若劉橫真是“夜梟”，完全有可能利用這段時間交接情報。
“繼續盯。”蘇瑾下令，“記住，只盯不抓。我要知道灰衣中年人離開當鋪後去了哪裡，見了什麼人。”
“明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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