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北州城的混亂在日落前徹底平息。
楚懷安和張誠的效率很高，按名單抓捕了三十七名叛黨，查抄了趙文昌及其黨羽的十二處宅院、八間商鋪。府庫清點出的結果讓蘇瑾既欣慰又沉重——糧食還有五萬石，足夠全城軍民支撐三個月；但銀庫幾乎被搬空，銅錢只剩不到一千貫，顯然是趙文昌提前轉移了資產。
“王爺，這是繳獲的賬冊。”楚懷安抱著一摞厚厚的冊子走進州衙書房，“趙文昌這狗官，三年貪墨了安北州賦稅的西成，摺合白銀至少三十萬兩。其中一半送給靖南王，三成打點齊王府，剩下兩成……存在江南沈家的錢莊。”
蘇瑾接過賬冊，隨手翻開一頁。
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款項往來：某年某月，送靖南王府“冰敬”白銀五千兩；某年某月，孝敬齊王側妃兄長趙文昌“節禮”三千兩；某年某月，江南沈家錢莊存入白銀兩萬兩，票號“甲字柒叄”……
“沈萬金。”蘇瑾合上賬冊，眼中寒光閃爍。
這個江南首富，手伸得比想象中還長。從朔風城到安北州，從軍械走私到官場貪腐，到處都有他的影子。
“王爺，還有這個。”張誠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，雙手呈上，“在趙文昌臥房的暗格裡，和毒藥解藥放在一起。”
玉佩是上等的羊脂白玉，雕工精湛，上面刻著一隻展翅的青鸞鳥。背面用小篆刻著兩個字：“聽風”。
“青鸞……”蘇瑾摩挲著玉佩的紋路，“聽風……這是代號，還是地名？”
林夢瑤端著藥碗走進書房，聽到這兩個字，腳步一頓：“青鸞？聽風？”
“林小姐知道？”蘇瑾看向她。
林夢瑤將藥碗放在桌上——那是給林文靖煎的解毒藥，她親自盯著火候熬了兩個時辰。她走到蘇瑾面前，仔細看了看玉佩，臉色漸漸凝重。
“三年前，家父還在世時，曾收到一封匿名信。”林夢瑤回憶道，“信上只有一句話：‘青鸞棲梧，聽風辨位。江南有變，北境當警。’家父當時不解其意，只當是故弄玄虛。但現在想來……”
她頓了頓：“青鸞，是神話中的神鳥，常喻指傳遞訊息的使者。聽風……會不會是某個情報組織的代號？”
蘇瑾心中一動。
靖南王的暗樁叫“青鸞”，玉佩上刻著“聽風”。如果“聽風”是一個情報網，那麼“青鸞”就是這張網在北境的重要節點。
“張誠，”蘇瑾轉頭，“查查安北州城內，有沒有名字帶‘風’字的地方——聽風樓、觀風亭、望風閣，或者招牌上有‘風’字的商鋪。”
“末將這就去查！”
張誠匆匆離去。
楚懷安低聲道：“王爺，您覺得這個‘青鸞’，會不會就在我們身邊？”
“很可能。”蘇瑾將玉佩放在桌上，“趙文昌掌握安北州軍政大權，卻甘願為‘青鸞’效力，說明此人的地位極高，甚至可能……是趙文昌的上級。”
林夢瑤倒吸一口涼氣：“安北州比趙文昌地位還高的，只有……州判、州尉，還有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但蘇瑾懂了。
還有林文靖。
但林文靖中毒瀕死，顯然不可能是“青鸞”。那就只剩州判和州尉——這兩人都在叛黨名單上，己經被楚懷安控制。
“楚懷安，提審州判和州尉。”蘇瑾下令，“分開審，用刑。我要知道他們和‘青鸞’的所有聯絡。”
“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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