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瑾又巡視了一圈，對整體情況基本滿意。正要離開時，校場門口突然傳來騷動。
“讓開！讓開！我們要見鎮北王！”
一隊衣衫襤褸、面黃肌瘦的流民擠開人群，衝進校場。為首的是個白髮老者，拄著柺杖，顫巍巍地跪倒在地：
“王爺！王爺救命啊！”
蘇瑾快步上前，扶起老者：“老人家，怎麼回事？”
老者老淚縱橫：“小老兒是從雲州逃難來的……雲州遭了旱災，官府不僅不開倉放糧，還加徵三成賦稅……村裡餓死了一半人，剩下的……剩下的都被逼造反了！”
雲州叛亂？
蘇瑾心中一驚。雲州在大胤腹地，距離北境千里之遙，訊息還沒傳過來。
“官府呢？駐軍呢？”
“駐軍……駐軍跟造反的人打起來了，但打不過……那些造反的人有十幾萬，佔了雲州城，殺了州官……”老者哭道，“我們是趁亂逃出來的，一路向北，聽說王爺仁義，收留難民，這才……”
蘇瑾望向老者身後。大約三百多人，男女老少都有，個個面有菜色，許多孩子餓得只剩皮包骨。
“楚懷安！”蘇瑾沉聲道，“安排粥棚，先讓這些人吃飽。再找醫官來，有病治病，有傷治傷。”
“是！”
蘇瑾扶老者坐下：“老人家，雲州叛亂，領頭的是誰？”
“是個叫張獻的莽漢……原是個獵戶，官府抓他老孃抵稅，老孃撞死在衙門口，他一怒之下殺了稅吏，帶著鄉親們反了……”老者搖頭，“現在聽說己經聚起二十萬人，打出‘替天行道’的旗號，周邊幾個州都有響應的……”
二十萬。
蘇瑾倒吸一口涼氣。
大胤的統治，真的到了崩潰邊緣。
“王爺，”韓文淵不知何時來到身邊，低聲道，“雲州叛亂，朝廷必然要調兵鎮壓。但如今京城大亂，齊王和太子相爭，恐怕……無暇他顧。”
“不是無暇他顧，是樂見其成。”蘇瑾冷笑，“亂民造反，消耗的是地方勢力。等他們兩敗俱傷，朝廷再出來收拾殘局，既能平叛，又能削弱地方，一舉兩得。”
這是典型的帝王心術。但苦的，是百姓。
“王爺，這些難民……”韓文淵看著正在喝粥的流民。
“收下。”蘇瑾斬釘截鐵，“雲州的難民，就是北境的勞力。傳令下去：凡北境三州，接收難民，就地安置。壯年男子願從軍的，按新兵待遇；不願從軍的，分給荒地，借給種子農具，三年免稅。婦孺老弱，安排力所能及的活計，紡紗織布、養雞餵豬，王府按市價收購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另外，以鎮北王府的名義，釋出《招賢令》：凡有才之士，不論出身，不論籍貫，只要願為北境效力，一律量才錄用。通文墨者可為文書，懂醫術者可為醫官，善工匠者可入匠作營，曉農事者可管屯田……待遇從優，有功必賞。”
韓文淵眼睛亮了。
這是要廣納天下人才！
“王爺英明！”老幕僚躬身，“如此一來，不出一年，北境三州必成天下人才薈萃之地！”
“一年太長了。”蘇瑾望向南方，“我們只有三個月。三個月內，我要練出一支十五萬人的精兵，要讓北境三州糧草充足、軍械齊備、民心歸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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