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風城的晨鐘敲響第七聲時，一隊風塵僕僕的驛馬衝進了南城門。
馬上騎士背插三面紅色令旗——這是八百里加急的標識。沿途百姓紛紛避讓，看著騎士在青石街道上踏出火星，首奔鎮北王府。
書房裡，蘇瑾正與李墨心討論《新制論》中“稅制改革”的細則，聽到外面急促的腳步聲，兩人同時抬頭。
“王爺！京城急報！”楚懷安推門而入，手中捧著一個密封的銅筒，筒身還沾著新鮮的血跡，“信使剛到城門口就昏過去了，身上三處箭傷！”
蘇瑾接過銅筒，擰開密封的蠟封，抽出裡面的絹帛。展開後，他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絹帛上只有十六個字，筆跡潦草得幾乎難以辨認：
“齊王反，宮門閉，太子困，三皇子隱，速決北境，以待天下之變。”
落款是一個“高”字——高望還活著！
“李先生請看。”蘇瑾將絹帛遞給李墨心。
李墨心快速掃過，花白的眉毛擰在一起：“齊王趙宸……終究還是忍不住了。但太子被困，三皇子隱而不出……這局棋，下得蹊蹺。”
“先生何意？”
“齊王謀反，若無人接應，絕不可能如此迅速控制宮門。”李墨心放下絹帛，走到北境地圖前，“齊王府的勢力主要在兵部和五城兵馬司，但宮禁由御林軍把守，御林軍統領張成是太子的心腹……”
他頓了頓：“除非，張成叛變了。或者……有人想讓齊王反。”
蘇瑾心中一動：“先生是說，三皇子趙玦？”
“或是太子本人。”李墨心目光深邃，“太子趙睿表面優柔，實則城府極深。他若早知齊王有反心，故意縱容，等齊王跳出來，再以‘平叛’之名一網打盡……既除政敵，又得美名，一舉兩得。”
“那三皇子為何隱而不出？”
“漁翁。”李墨心吐出兩個字，“等鷸蚌相爭，坐收漁利。這位三皇子被軟禁多年，看似失勢，但能在宮中活到現在，絕非庸人。”
蘇瑾走到窗前，望著南方。京城永安距此兩千裡，快馬也要跑十天。等訊息傳到北境，那邊的局勢恐怕己經塵埃落定。
“王爺打算如何應對？”李墨心問。
“靜觀其變。”蘇瑾轉身，“北境初定，根基未穩。現在插手京城，只會引火燒身。但我們可以做三件事——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：“第一，加緊練兵，三個月內，我要看到五萬可戰之兵。第二，廣積糧草，屯田令必須落實到位，明年開春前，北境糧倉要滿。第三……”
蘇瑾眼中閃過銳光：“派人潛入京城，不是去參與政爭，是去搜集情報。我要知道每一個細節——誰殺了誰，誰投靠了誰，誰的把柄落在誰手裡。”
楚懷安重重點頭：“末將這就安排‘逆鱗’的人去！”
“不，你不能去。”蘇瑾擺手，“‘逆鱗’的人特徵太明顯，京城各方勢力都盯著。讓王小石去，帶三十個生面孔，扮作商隊。趙清影郡主那裡有‘雲紋’的聯絡點，可以借用。”
“王小石太年輕……”
“正因為他年輕，才不會引人懷疑。”蘇瑾拍了拍楚懷安的肩膀，“懷安，你要留在朔風城，幫我練兵。李先生負責內政，你負責軍事，我才能放心。”
楚懷安眼眶微紅：“王爺信任，末將萬死不辭！”
“別說死。”蘇瑾笑了笑，“我們要活著，看這天下變個模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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