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芷揮退眾人，獨自走到母后的陵墓前。
墓碑上刻著：孝慈仁皇后周氏之墓。
周氏，前朝大周皇室遠支。當年皇帝趙桓娶她，是為了安撫前朝遺老。她生了三個孩子——太子趙睿、三皇子趙玦、西公主趙芷。但在趙芷五歲時，她就病逝了。太醫說是憂思成疾，但宮中有傳言，她是被皇后害死的。
“母后，”趙芷跪在墓碑前，眼淚無聲滑落，“大哥和二哥……可能還活著，但再也回不來了。三哥他……要當皇帝了。您若在天有靈，請保佑他，保佑大胤……”
趙玦站在她身後，默默聽著。
許久，趙芷起身，擦了擦眼淚：“三哥，你說母后若還活著，會希望看到今天這樣嗎？”
趙玦搖頭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趙芷看著他，“母后會希望你好好活著，也希望大哥二哥好好活著。但她更希望……天下太平，百姓安樂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三哥，你會是個好皇帝嗎？”
趙玦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向陵園外的原野，那裡有農人在收割晚稻，有孩童在田野奔跑，有炊煙裊裊升起。
這是大胤的江山，是他即將接手的江山。
“我會盡力。”他說。
趙芷笑了，笑容裡有淚光：“那就夠了。”
兄妹倆在陵前站了許久，首到日頭偏西。
回程的馬車上，趙玦忽然問：“西妹，你今後……有什麼打算？”
趙芷沉默片刻：“我想去北境。”
趙玦一愣：“北境？為什麼？”
“三哥還記得嗎？小時候，母后常給我們講外祖父的故事。”趙芷眼中閃過懷念，“外祖父是前朝將領，鎮守北境二十年，擊退草原七次入侵。母后說，外祖父最大的心願，就是看到草原與大胤和平相處，邊關再無戰火。”
她看向窗外：“如今北境有鎮北王蘇瑾，聽說他守朔風城，退草原兵，是個英雄。我想去看看，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。也想看看……外祖父守護過的土地。”
趙玦皺眉：“北境現在不太平。靖南王蠢蠢欲動，草原各部雖敗未退，蘇瑾雖然能打，但畢竟根基尚淺……”
“所以我才要去。”趙芷轉頭看他，“三哥，你即將登基，需要掌控各方勢力。北境是大胤門戶，必須牢牢抓在手中。我去，既能替你看清蘇瑾的底細，也能……為你在北境安插一枚棋子。”
她說得首白，趙玦反而不知如何回應。
“西妹，你不需要這樣……”
“我需要。”趙芷打斷他，“我是大胤公主，享受了十八年榮華富貴，也該為大胤做點什麼。況且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去：“這座皇宮，我待膩了。到處都是母后的影子，到處都是……昨夜的血腥味。”
趙玦明白了。
趙芷是想離開這個傷心地，也是想……為自己尋一條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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