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城“福源客棧”的天字號房裡,王小石正在檢查裝備。
三十套夜行衣攤在炕上,每套都浸過特製的藥水——能降低體溫、減弱氣味,是蘇瑾根據現代防紅外探測原理調配的土法偽裝。五十把短弩一字排開,弩身用木炭塗黑,弩機上了油,扣動時幾乎無聲。
“頭兒,石灰粉和煙霧彈準備好了。”一個年輕隊員低聲彙報,“按王爺教的配方,石灰粉裡摻了辣椒末,煙霧彈加了硫磺,保證嗆得人睜不開眼。”
王小石點頭,目光掃過屋裡另外二十九張年輕的臉。這些都是“逆鱗”第三期的新兵,平均年齡不到二十,但經歷過朔風城攻防戰的老兵帶著訓練了三個月,己經褪去稚氣,眼神里只有冷靜和專注。
“再說一遍行動計劃。”王小石壓低聲音。
“亥時三刻,分三隊從三個方向接近靖南王府別院。”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答道,“甲隊十人,負責製造混亂——在別院西側馬廄放火,吸引守衛注意力。乙隊十人,負責清除外圍暗哨——用塗了麻藥的吹箭,一炷香內解決十二個暗樁。丙隊十人,隨頭兒潛入內院,目標是書房和密室。”
“得手後怎麼撤?”
“原路返回,在城南土地廟匯合。若被衝散,各自出城,到城西十里鋪的‘李記茶棚’等三天。”
“遇到高手怎麼辦?”
“不戀戰,用煙霧彈和石灰粉脫身。王爺說過,我們的命比任務重要。”
王小石滿意地點頭。這些小子雖然年輕,但記性不錯,訓練時教的都記住了。
“記住,”他環視眾人,“我們不是去殺人,是去找東西。靖南王在北境佈局多年,別院裡一定藏著見不得光的賬冊、密信、名單。找到這些東西,王爺在北境才能站穩腳跟。”
一個臉上帶疤的隊員忍不住問:“頭兒,咱們為啥要幫三皇子?他不是也要當皇帝嗎?”
王小石沉默片刻:“王爺說過,三皇子至少還講規矩,靖南王是連規矩都不要的豺狼。現在京城亂成一鍋粥,咱們趁火打劫,既能削弱靖南王,又能賣三皇子一個人情——這叫一石二鳥。”
其實蘇瑾的原話更首白:“亂世之中,沒有永遠的朋友,只有永遠的利益。趙玦現在需要穩定朝堂,我們幫他打擊靖南王勢力,他暫時就不會動北境。等他在京城站穩腳跟,咱們在北境也站穩了,到時候再談條件。”
這就是現代的地緣政治思維——製造戰略緩衝期。
“頭兒,時辰差不多了。”窗邊望風的隊員低聲提醒。
王小石看了眼銅漏,亥時初刻。他做了個手勢,眾人開始換裝。
夜行衣貼身緊繃,不影響活動。短弩掛在腰間,箭匣插在背後皮囊。石灰粉和煙霧彈分裝在小皮袋裡,掛在胸前。每人還配了一把淬毒匕首——毒是魯匡特製的,不致命,但能讓中者渾身麻痺三個時辰。
“檢查裝備,噤聲。”王小石最後一個換好衣服,推開後窗。
夜色正濃,月光被雲層遮蔽。西城的街巷一片死寂——昨夜宮變的餘波未散,百姓早早閉戶,連更夫都不敢上街。
三十道黑影如狸貓般滑出客棧,分三隊沒入不同方向的黑暗。
王小石帶著丙隊十人,沿屋脊潛行。這些少年在朔風城受過嚴格的夜間行軍訓練,腳步輕得連瓦片都不響。
一刻鐘後,靖南王府別院的輪廓出現在前方。
說是別院,實則是一座五進的大宅,佔地三十畝,牆高兩丈,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。但此刻大門緊閉,門簷下掛著兩盞白燈籠——靖南王趙暄的母親三個月前去世,按制守孝,宅邸素裝。
但王小石知道,這只是偽裝。根據“雲紋”提供的情報,這座別院裡有至少兩百護衛,其中五十人是靖南王府豺狼衛——那是趙暄暗中訓練的死士,個個武功高強,心狠手辣。
“甲隊到位。”耳畔傳來極輕微的鳥鳴聲——這是特製的竹哨,聲音模仿夜梟,只有“逆鱗”的人能分辨出節奏代表的資訊。
“乙隊到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