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風城的地牢深處，油燈將人影拉得扭曲如鬼魅。
蘇瑾坐在一張簡易木桌後，桌上攤著三樣東西：從靖南王府別院繳獲的密信、賬冊，以及那枚刻著“聽風”二字的青鸞玉佩。他對面鐵椅上綁著個黑衣人——這是昨夜突襲別院時，乙隊拼死抓回的活口，右肩中箭，臉色慘白如紙。
“姓名。”蘇瑾的聲音在空曠的牢房裡異常清晰。
黑衣人別過臉，牙關緊咬。
蘇瑾不急。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，拔開塞子，一股刺鼻的酸味瀰漫開來。這是魯匡用醋和幾種草藥熬製的“醒神水”，氣味能刺激鼻腔黏膜，讓人無法集中精神。
“這是第一步。”蘇瑾用布巾蘸了藥水，輕輕擦拭黑衣人額頭的傷口。藥水滲入皮肉，黑衣人渾身一顫，傷口處傳來蟻噬般的刺痛——不是劇痛，是持續不斷的、令人煩躁的細痛。
“你們‘幽冥道’的刑訊手段，我研究過。”蘇瑾放下布巾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，“鞭打、烙鐵、水刑、拔指甲……都是肉體折磨。但肉體有極限，痛到一定程度，人就麻木了，甚至會產生快感。”
他頓了頓，從桌下拿出一個沙漏：“我的方法不一樣。我不讓你痛，我讓你……難受。”
沙漏翻轉，細沙開始流淌。
蘇瑾不再說話，只是靜靜坐著，每隔一刻鐘就用布巾蘸藥水擦一次黑衣人的傷口。每次擦拭的力道、角度、時間都一模一樣，形成一種機械的、可預測的折磨。
半個時辰後，黑衣人的呼吸開始急促。不是痛，是煩躁——那種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、卻無力阻止的煩躁。
“第二步。”蘇瑾終於開口，從桌下又拿出一個銅盆，盆裡是半凝固的豬油，“知道你臉上抹的是什麼嗎？”
黑衣人眼神一顫。
“是豬油，加了蜂蜜和鹽。”蘇瑾用木勺舀起一坨，緩緩抹在黑衣人臉頰上，“朔風城的老鼠餓了三天了，它們最喜歡這種味道。等會兒我會把你關進鼠籠，那些老鼠會一點一點舔你的臉，舔破皮，舔進肉裡……”
他描述得很詳細，語氣溫和得像在教廚藝。
黑衣人額角滲出冷汗。
“當然，這不是最糟的。”蘇瑾繼續道，“最糟的是，老鼠的舌頭上有很多倒刺，舔過的地方會發炎、潰爛，但不會死。你會發高燒，說胡話，臉上爛出一個個洞，能看見骨頭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黑衣人嘶聲打斷，聲音己經發顫。
蘇瑾停手，看著他：“那就告訴我，青鸞是誰？”
黑衣人掙扎。一邊是組織的酷刑，一邊是眼前這個年輕人描述的恐怖場景……
“我說了……也是死……”
“不一樣。”蘇瑾搖頭，“說了，我給你個痛快，一刀斃命。不說，你會爛上七天七夜才死。而且我保證，你死的時候，臉上己經看不出人形。”
他補充道：“你或許不怕死，但你想變成一攤爛肉，被老鼠啃得面目全非，連你娘都認不出來嗎？”
最後一句話，擊潰了黑衣人的心理防線。
他想起老家那個眼睛不好、卻總在村口等他回家的老孃……
“青鸞……青鸞是……”黑衣人聲音嘶啞，幾乎聽不清。
蘇瑾俯身。
“是……是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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