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風城西門外三里，西羌使團的三百騎兵在夜色中勒住韁繩。
哈桑眯起眼睛，望著遠處城牆上的點點燈火。這座邊城比三年前他來時更高、更厚了，城牆上隱約能看到來回巡邏計程車兵身影，步伐整齊得不像邊軍，倒像京城的禁軍。
“大人，真要進城？”副使低聲問，“蘇瑾此人狡詐，萬一……”
“他不敢。”哈桑撫摸著懷中的禮單——那是西羌王親筆寫的聘禮清單，黃金三千兩、良馬五百匹、玉璧十對，還有西羌王室珍藏的三顆夜明珠。“芷陽公主在城裡，蘇瑾若敢動我們，就是與整個大胤皇室為敵。”
話雖如此，哈桑心中仍有一絲不安。三個月前他在朔風城被蘇瑾軟禁，親眼見過那個年輕人如何用詭計瓦解草原聯軍計程車氣。這次再來，蘇瑾會用什麼招數？
“派十人隨我進城，其餘人在此等候。”哈桑下馬，整理了一下西羌使者的禮服——深藍長袍鑲金邊，頭戴狐皮帽，腰佩彎刀。“若兩個時辰後我沒出來，立刻撤回報信。”
“大人！”
“這是命令。”
十名精銳護衛下馬，跟著哈桑走向城門。馬蹄踏在黃土官道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城門早己開啟一道縫隙，只容兩馬並行。門洞裡站著兩排士兵，手持長戟，眼神冰冷。為首的將領哈桑認得——楚懷安，蘇瑾的心腹，上次就是此人“護送”他出城。
“哈桑使者，別來無恙。”楚懷安拱手，臉上帶著禮節性的笑容，眼中卻沒有溫度。
“楚將軍風采依舊。”哈桑撫胸回禮，“鎮北王可在？”
“王爺己在匠作營外廣場等候。”楚懷安側身，“請。”
穿過城門時，哈桑敏銳地察覺到異常。城內街道太安靜了，雖然己是深夜，但一座邊城不該如此死寂。兩旁的民居門窗緊閉，沒有半點燈火，連狗吠聲都聽不到。
彷彿整座城的人……都消失了。
“楚將軍，城中百姓……”哈桑試探著問。
“戰時狀態，實行宵禁。”楚懷安淡淡道，“草原大軍三日後抵達，王爺下令全城備戰，婦孺老弱己轉移至安北州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。婦孺確實轉移了，但青壯男子和工匠都還在，只是此刻都集中在匠作營和城防工事處，街道自然空蕩。
哈桑心中冷笑。蘇瑾想營造“空城計”的假象？太嫩了。西羌探子早己傳回訊息，朔風城內至少還有兩萬軍民。
一行人穿過三條街道，前方豁然開朗。
匠作營外的廣場上，燃著數十支火把，將夜晚照得亮如白晝。廣場中央擺著一張長桌，桌上放著茶具。蘇瑾坐在主位，正慢條斯理地沏茶。他身旁坐著兩個人——一個是穿著紅色勁裝的年輕女子，容顏絕麗，眉宇間帶著英氣；另一個是花白頭髮的老者，正在翻閱賬冊。
芷陽公主趙芷！哈桑瞳孔微縮。她真的在！
更讓哈桑心驚的是廣場兩側的景象。左側架著三架巨大的弩車——不，比普通弩車更大，弩臂粗得像成年男子的腰，弩弦在火光中泛著幽暗的光。右側是五架拋石機，結構精巧，旁邊堆著幾十個陶罐。
這些軍械……和西羌探子描述的不一樣！更大、更精良！
“哈桑使者，請坐。”蘇瑾抬起頭，微微一笑，彷彿招待老朋友。
哈桑收斂心神，走到長桌對面坐下。十名護衛站在他身後，手按刀柄。
“公主殿下，外臣哈桑，奉西羌王之命，特來拜見。”哈桑向趙芷行禮，態度恭敬卻不卑微。
趙芷放下茶杯，打量著他：“西羌王有心了。只是本宮有些不解——西羌與大胤雖非敵國，卻也談不上友邦。西羌王為何突然要見本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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