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瑾站在城牆邊，看著士兵們抬走一具具屍體，沉默良久。
“王爺，”韓文淵顫巍巍走來，老幕僚眼睛紅腫，“陣亡將士的名冊……”
“厚葬。”蘇瑾只說了兩個字，“撫卹按三倍標準。他們的家人，王府養一輩子。”
“老朽明白。”
蘇瑾又去了醫館。
這裡己經人滿為患，血腥味濃得化不開。軍醫們忙得腳不沾地，但傷員太多，根本忙不過來。許多重傷員躺在地上，等待救治，呻吟聲、慘叫聲不絕於耳。
“王爺……”一個年輕軍醫看到蘇瑾，眼淚一下子流出來，“藥不夠了……金瘡藥、止血散、麻沸散……全都用完了！”
蘇瑾蹲下身，檢查一個腹部中箭計程車兵。箭己經拔出，但傷口太深，腸子都流出來了。軍醫只能用燒紅的烙鐵燙住傷口止血，那士兵痛得暈死過去。
“去安北州調藥。”蘇瑾沉聲道，“把所有郎中都召集起來，軍民中有懂醫術的，全部徵用。另外，貼出告示：凡獻出祖傳傷藥秘方者，賞銀百兩；凡提供藥材者，按市價三倍收購。”
“是！”韓文淵記下。
蘇瑾走出醫館時，天色己近黃昏。
夕陽如血，照在滿是血跡的城牆上，照在堆積如山的屍體上，照在那些疲憊但眼中閃著光計程車兵臉上。
這一仗，贏了。
但贏得很慘。
朔風城守軍從三萬減到兩萬，其中還有西千多是輕傷員。西羌兩萬大軍覆滅，草原軍傷亡過萬，但主力尚存。而最大的隱患——靖南王的兩萬私軍，至今沒有現身。
“王爺，”王小石匆匆走來，低聲道，“剛收到‘雲紋’密報——靖南王的私軍沒有北上，而是轉向西南，去了……雲州。”
雲州？
蘇瑾瞳孔一縮。
那裡正有二十萬流民叛亂！靖南王去雲州，是想收編亂民，擴充實力！
好一招螳螂捕蟬，黃雀在後！
“還有，”王小石聲音壓得更低，“京城傳來訊息，三皇子趙玦……正式立為太子了。”
這麼快？
蘇瑾心中一凜。齊王和太子剛死不到三天，趙玦就立太子，這速度未免太快了。除非……他早有準備。
“太子監國有何旨意？”
“褒獎王爺戍邊之功，加封鎮北王為‘北境大都督’，節制北境三州軍政。”王小石頓了頓，“但要求王爺……即刻進京面聖。”
面聖？
在這個節骨眼上？
蘇瑾笑了，笑容裡帶著冷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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