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個燈火通明的大廳。
廳中擺著酒席，主位上坐著一個身穿錦袍的胖子，西十多歲，滿臉橫肉，正是叛軍首領張獻。他左手摟著一個衣衫不整的侍女，右手舉著酒杯，醉醺醺地喊道：“喝！都給老子喝！今天不醉不歸！”
下首坐著十幾個將領，個個喝得面紅耳赤。角落裡，幾個樂師戰戰兢兢地演奏，兩個舞女在中央扭動，眼中含著淚。
更讓韓衝心驚的是，大廳兩側站著兩排士兵——不是叛軍的破爛裝束，而是制式皮甲，腰挎橫刀，站姿筆挺。
靖南王的私軍！
“張天王，”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人起身敬酒，“如今您坐擁雲州，擁兵二十萬，又有靖南王殿下支援，大事可期啊！”
張獻哈哈大笑：“王知府說得對！等老子……不，等本王拿下整個北境，封你做丞相！”
“謝天王！”王知府諂媚地笑，隨即壓低聲音，“不過天王，李家那個丫頭……您打算怎麼處置？關在地牢裡三天了，再不給吃喝，怕是要死了。”
李家丫頭？李雲霜！
韓衝心中一緊。
張獻擺擺手：“死就死了。那丫頭性子烈，留著也是禍害。等明天……明天本王親自送她上路，讓她去地下陪她爹！”
王知府眼中閃過一絲不忍，但沒敢再說話。
韓衝悄悄縮回頭，心中快速盤算。
李雲霜還活著，關在地牢。但地牢在哪兒？怎麼救？
他退回密道，對跟進來的兩個士兵低聲道：“你們回去，告訴楊武，天亮之前，我要他帶三千人到城東南三里處的樹林待命。若看到城頭燃起三堆大火，立刻攻城——不必強攻，佯攻即可，吸引守軍注意力。”
“是！”
“另外，”韓衝頓了頓，“若我天亮沒出來，你們立刻撤回朔風城，告訴王爺……韓衝無能，有負所託。”
兩個士兵眼睛紅了：“將軍！”
“執行命令。”
兩人咬牙退走。
韓衝重新觀察大廳。酒宴還在繼續，張獻己經醉得東倒西歪。幾個將領架著他往後堂走，王知府等人也陸續離席。
機會來了。
韓衝等大廳空無一人後，輕輕推開磚牆——那其實是一扇偽裝成牆的暗門。他閃身而出，迅速隱入柱子後的陰影。
李府他很熟悉。之前來雲州時，他曾拜訪過李墨心，在這座宅子裡住過一晚。如果地牢還在老位置……
韓衝沿著記憶中的路線，穿過迴廊，繞過花園，來到後宅一處偏僻的院落。
院門口有兩個守衛，靠著門框打瞌睡。韓衝悄無聲息地摸上去，匕首劃過咽喉，兩人軟軟倒地。
推開院門，裡面是個荒廢的小院，正中有一口井。井邊石板上刻著模糊的八卦圖案——這是地牢入口的標記。
韓衝搬開井邊的石碾，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。他點亮火摺子，走下階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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