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叛徒聽著，”她聲音冷得像冰，“我給你一個機會——今夜子時之前，自己站出來，我留你全屍，不累及家人。若過了子時還不自首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從懷中取出那枚蘇瑾給的鎮北王令牌：“王爺有令，通敵叛國者，凌遲處死，誅三族。這令牌在此，我說到做到。”
令牌在火光中泛著暗金色的光澤，上面的狼頭徽記猙獰欲噬。
營地鴉雀無聲。
只有篝火噼啪作響。
李雲霜跳下糧車，對陳七和趙西道：“陳把頭，趙百夫長，帶人重新檢查所有糧車封條，特別是三號車。另外，今夜崗哨加倍，明暗哨結合，五人為一組，互相監督。若有一人失蹤或異常，同組西人連坐。”
“是！”兩人領命。
李雲霜走回自己的帳篷，關上門簾的瞬間，雙腿一軟，差點癱倒在地。
丫鬟小翠連忙扶住她：“小姐，您這是何苦……萬一那叛徒狗急跳牆……”
“他不會。”李雲霜坐到簡易床鋪上，接過水囊喝了一口，“我給了他臺階下。自首，死他一個；被揪出來，死全家。只要他不是瘋子，就知道怎麼選。”
小翠不解：“可要是他真不自首呢？”
李雲霜笑了，笑容裡有種與年齡不符的冷冽：“那就說明，他背後的人許諾了他比全家性命更重要的東西。而這種人……通常活不長。”
她躺下，和衣而臥。
手中還握著那捲賬冊，鐵片的邊緣硌得掌心發疼。
但她不敢鬆手。
這是蘇瑾給她的護身符，也是……催命符。
帳篷外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，整齊而沉重。
李雲霜閉上眼睛。
她在等。
等子時的更漏。
等那個可能永遠不會出現的叛徒。
而在營地外圍的陰影裡，一個穿著馬幫服飾的中年漢子，正悄無聲息地摸向崖壁。
他懷中揣著一支響箭——只要射出，五里外的山頭上，靖南王的伏兵就會看到訊號，明日鬼見愁，將是這支運糧隊的葬身之地。
他的手摸到了響箭，指尖冰涼。
耳邊迴響著李雲霜的話：“你就算把我們都賣了，靖南王也不會放過你……”
還有那句：“凌遲處死，誅三族。”
漢子打了個寒顫。
他想起家中老母，想起剛滿月的兒子，想起靖南王使者那冰冷的承諾：“事成之後，給你五百兩黃金，送你全家去江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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